第51章 水路漕运更繁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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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宁七年春,洛阳东郊漕渠。

巳时刚过,太阳爬过邙山脊线,将金光泼洒在三十丈宽的河面上。此刻本该是千帆竞发的景象,目之所及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凝固——从洛口仓到洛阳城东门,整整八里水路,密密麻麻挤满了漕船。

这些船大多长十丈,宽两丈,船首描绘着各州郡的标识:兖州的青兕、豫州的白象、徐州的赤乌……每船满载两百斛粮粟,吃水线深及舷侧。此刻它们首尾相接,桅杆如林,在春日微风中纹丝不动。

“让让!让让!”一艘稍小的快船在缝隙中艰难穿行,船头站着的青衫文吏急得满头大汗,“豫州船队让出主航道!扬州盐船要进码头!”

无人应答。前面一艘兖州粮船的舵工蹲在船头,慢悠悠地啃着胡饼:“让?往哪让?你看看前后左右,都是船!俺们在这儿堵两天了,别说卸货,连上岸买碗热汤都过不去!”

文吏跺脚:“码头上等着盐货的商队排了三里!再不卸船,洛阳盐价又要涨!”

“盐价涨关俺屁事?”舵工嗤笑,“俺这船粮是送太仓的,延误了朝廷军粮,你担待得起?”

类似的争执在河面各处上演。冀州船队与荆州船队为抢泊位几乎动粗;青州来的绢帛船被堵在外围,船主眼看绸缎受潮,急得跳脚;更远处,十几艘空船等着装货南返,也被困在船阵中动弹不得。

漕渠北岸的高坡上,糜竺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这是陈墨用天然水晶磨制的稀罕物,整个洛阳不超过五具。他眉头紧锁,对身旁的洛阳令周异道:“季弼兄,这般景象,持续几日了?”

周异年约四旬,是庐江周氏子弟,以干练着称,此刻也面带忧色:“回糜大人,自去岁秋粮入库起,漕渠拥堵便时有发生。今春各地商货齐发,更是愈演愈烈。下官已增派两百衙役疏导,杯水车薪啊。”

糜竺不语,目光扫过河面。他是三日前奉尚书台急令从冀州赶回的。彼时他正督查北疆屯田盐政,接到荀彧亲笔信:“漕运大滞,南北货流几绝,洛阳米价旬日涨三成。陛下震怒,命卿速归统筹。”

“查过原因么?”糜竺问。

周异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下官命人统计了去岁至今的漕运量。建宁六年,经洛口转运粮粟四百万斛,商货船三千艘。今年开春至今不足三月,已运粮一百五十万斛,商货船超两千艘——照此推算,全年漕运量将翻倍。”

他指向河面:“问题是,漕渠还是那条漕渠,码头还是那些码头,船却多了近倍。更麻烦的是,各地船型不一,大的长十五丈,小的不足八丈;吃水深的满载二百五十斛,浅的只载百余斛。大小混杂,快慢不一,一旦拥堵,便成死结。”

糜竺接过文书细看。他是经商起家,对数字极为敏感,一眼就看出关键:“码头装卸速度呢?”

“更慢。”周异苦笑,“洛阳东门码头共三十个泊位,每个泊位卸一船粮,从靠岸、验货、卸船、入库,最少需两个时辰。现在船多泊位少,许多船要等一两天才能靠岸。这等待期间,船工要吃要喝,货物要防潮防盗——昨日就有荆州药材船被盗,损失数百贯。”

正说着,河面忽然传来惊呼。一艘满载陶器的豫州货船因长时间停泊,船底触到淤泥沙洲,开始倾斜。船工手忙脚乱搬货减重,还是晚了一步——船身倾斜加剧,成筐的陶器滑入水中,破裂声不绝于耳。

船主瘫坐船头,欲哭无泪。

糜竺闭目片刻,睁眼时已恢复平日的沉稳:“季弼兄,请你做三件事:第一,立即征调民船,将淤塞最严重处的漕船分批拖出,先疏通主航道。第二,在漕渠两岸设临时市集,供应船工饮食,命太医署派员巡视,防病疫。第三……”

他顿了顿:“以尚书台名义,传令各州郡:即日起,所有驶往洛阳的漕船,必须提前十日呈报船型、货量、预计抵达时间。未报备者,不得入洛口。”

周异一怔:“这……各地未必遵从啊。”

“不遵从的,扣船扣货。”糜竺声音转冷,“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我这就进宫面圣,请旨设立‘漕运司’,专管此事。”

未央宫温室殿,气氛比洛水更凝重。

刘宏坐在御案后,面前摊开着大司农、少府、将作监三衙的奏报。内容大同小异:漕运滞塞,导致太仓存粮下降,官营工坊原料短缺,洛阳物价飞涨。

“短短半月,粟米从每石三百钱涨到四百钱。”刘宏将奏报扔在案上,“盐价涨三成,铁价涨两成,连柴薪都涨了。再这么下去,洛阳百姓要喝西北风了。”

荀彧、陈墨、糜竺分立阶下。荀彧先开口:“陛下,此事根源在于新政见效。度田之后,各州郡粮产增;工商革新,商货流通增;钱制统一,交易便利增——三增叠加,漕运量自然激增。这是好事,只是漕运体系还是旧制,跟不上新局。”

“旧制?”刘宏看向糜竺,“子仲,你在外督查数月,所见如何?”

糜竺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此次北行,经冀、幽、并三州,见各州郡新垦田亩确实大增。以往漕运主要是运关东粮补给关中,如今北疆屯田丰收,南方丝茶北运,东莱海盐西输,货流从单向变成多向,漕船往返皆满载,航道压力自然倍增。”

他顿了顿,又道:“更关键的是,如今商船与官船混杂。官船运粮有严格时限,商船求快求利,互不相让。各地码头管理混乱,装卸全凭人力,效率低下。而最根本的……”

糜竺抬头:“是我大汉的船,太小、太慢、太旧。”

陈墨闻言,眼睛一亮。刘宏示意:“陈卿有话要说?”

陈墨出列:“陛下,糜大人所言极是。臣掌将作监,对各地船型略有了解。如今漕船主流仍是‘方首平底船’,这种船载重不过二百斛,吃水浅,稳性差,遇风浪易倾覆。且全靠人力划桨或拉纤,逆水日行不过三十里。”

他走到殿侧悬挂的《江河漕运图》前,手指划过黄河、汴渠、洛水:“自敖仓至洛阳六百里,一船粮运抵需二十日,其中大半时间耗费在等待、装卸、避风。若能改良船型,提升航速载重,再优化码头装卸,运力可增数倍。”

刘宏起身,踱步到图前:“如何改良?”

“臣有三策。”陈墨显然早有准备,“其一,改船型。平底船稳性差,可参考海船设计‘尖底龙骨船’,吃水深,抗风浪,载重可增至五百斛。其二,改动力。如今漕船逆水靠纤夫拉拽,一船需纤夫数十,沿途州县苦于征夫。臣在研制一种‘脚踏轮桨’,以齿轮联动,四人踩踏可抵二十人划桨。其三,改装卸。码头卸货全凭人力肩扛,臣设计了‘吊杆滑轮组’,可大幅提升效率。”

糜竺补充:“陛下,除却船技,更需管理革新。臣请设‘漕运司’,统一调度天下漕船;在主要码头推行‘流水装卸法’;在汴渠、洛水等要冲设‘船闸’,调控水位,确保通航。”

刘宏沉思良久,缓缓道:“这些都是长远之计。眼下洛水拥堵,当如何解?”

三人对视。荀彧道:“陛下,眼下最急的是疏通河道、整顿码头。臣建议:第一,命司隶校尉调兵三千,协助疏导漕船,凡不听号令、强占航道者,扣船严惩。第二,在洛阳城外增设临时码头,分流货物。第三,暂停非紧要商货船入洛,优先保障粮盐军需。”

“准。”刘宏回到御案,提笔拟旨,“加糜竺为漕运使,总揽漕运整顿。陈墨督造船技革新。荀彧协调各衙。朕给你们三个月,三个月后,朕要看到洛水之上千帆通畅,太仓之粟堆积如山。”

他顿了顿,笔尖悬停:“所需钱粮人力,报尚书台统筹。若有阻挠——无论何人,先斩后奏。”

五日后,洛阳东门外。

糜竺站在新搭建的望楼上,眼前景象已与三日前大不相同。三千北军士卒介入后,拥堵最严重的八里河段已被疏通,漕船开始缓慢移动。岸上,数百民夫正在抢建新的木栈码头。

但真正的变革,发生在旧码头。

陈墨亲临第一码头,指挥工匠安装他设计的“吊杆滑轮组”。那是一个高两丈的木架,顶端装有定滑轮,一根粗麻绳穿过滑轮,一头系着铁钩,另一头盘在绞盘上。四个壮汉推动绞盘,铁钩升起,吊起装满粮食的麻包,转向,卸到岸上的板车——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时间。

“以往这样一包粮,要两个力夫扛,从船到仓要走百步,歇三回。”陈墨对围观的老码头工解释,“现在吊过去,省力省时。”

老工头姓赵,在码头干了三十年,起初对这些新奇玩意儿嗤之以鼻。但当他看到一船两百斛粮,只用两个时辰就卸完——以往要整整一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玩意儿不会断吧?”赵工头摸着麻绳。

“这是陈大匠特制的‘三股绞绳’,里面掺了葛麻,比寻常麻绳结实三倍。”负责操作的年轻匠人自豪地说,“按大匠测算,能吊起五百斤。”

正说着,第二码头上传来惊呼。原来是在试行“流水装卸法”。船刚靠岸,一队二十人的装卸工立即登船,但他们分工明确:前六人只负责将货搬至船舷,中间八人从船舷搬到码头,后六人从码头搬入库房。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个人多走一步路。

糜竺走过来,手里拿着竹简记录。他身后跟着各码头的管事,个个伸长脖子看新鲜。

“都看清了?”糜竺转身,“从明日起,所有码头按此法整顿。每个泊位配两队装卸工,每队二十人,分三组轮换。船到即卸,不得延误。”

一个管事犹豫道:“糜大人,这要增加不少人手啊……”

“人手不够就招。”糜竺不容置疑,“装卸工的工钱,按卸货量计酬,多劳多得。你们这些管事的俸禄,也与码头吞吐量挂钩——卸得越多,拿得越多。”

众人哗然。以往码头管事吃的是定额俸禄,干多干少一个样,自然懒散。如今这一改,等于把码头变成了生意场,管事们顿时来了精神。

但更大的阻力,来自船主。

第三码头上,一艘徐州盐船的东主正与漕运司的吏员争执。吏员要求他将船上的盐包重新捆扎,统一为百斤一包,以便吊装。船主不干:“俺这盐包向来是百二十斤一包,改了捆扎,要多费麻绳,多花人工!”

糜竺闻声走来。那船主认得他,语气稍缓:“糜大人,不是小人不遵令。实在是这改捆扎……”

“你算过账没有?”糜竺打断,“你现在卸一船盐,要八个力夫干一天,工钱多少?麻绳损耗多少?时间耽误多少?若按新法,两个时辰卸完,船可早一日返航,多运一趟——这一趟的利,抵不抵得过改捆扎的成本?”

船主愣住,低头掐算。他身后的账房先生拨弄算盘,片刻抬头,低声道:“东家,按新法,咱们一个月能多跑两趟洛阳,利增三成……”

船主脸色变了变,终于拱手:“小人遵令!”

糜竺点头,对身后书记官道:“记下:凡按新规捆扎货包的船,泊位费减半,优先安排靠岸。抗拒者,排期延后。”

消息传开,船主们纷纷行动。码头附近的麻绳铺、铁钩匠、板车行,生意一夜火爆。

然而糜竺知道,这些只是治标。真正的治本,在于船与航道。

四、陈墨造船

洛口以北二十里,偃师船坞。

这里是东汉最大的官营造船工坊,临着洛水,占地百顷。此刻,船坞内正同时建造五艘新船——不是以往的方首平底船,而是陈墨设计的“尖底龙骨船”。

陈墨赤着脚,踩在船坞的泥水里,亲自检查龙骨的安装。所谓龙骨,是一条从船首贯通船尾的巨木,是整艘船的脊梁。以往平底船无龙骨,靠船板拼接,结构弱,易散架。而这条新龙骨长十二丈,用的是岭南运来的铁力木,坚硬如铁。

“大匠,榫卯对准了!”老船匠李椿在龙骨末端喊道。他是船坞三代匠首,起初对新设计百般怀疑,如今却成了最积极的执行者。

陈墨趟水过去,用特制的直角矩尺测量龙骨与肋骨的夹角。肋骨是横架在龙骨上的弯木,构成船体轮廓。新船设计有二十四对肋骨,每对弧度都有严格标准。

“第三对肋骨,偏左三分。”陈墨眼睛毒辣,“拆了重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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