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寒门商贾崭头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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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过西市新拓宽的街道,洒在“陇西马行”刚刚挂起的牌匾上。
牌匾是上好的核桃木,漆成深赭色,阳刻的隶书填着金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匾额右下角,烙着一枚小小的“甲”字火印——那是市易司颁发的甲等商号标志,全洛阳持有这个标志的商户,不超过五十家。
“掌柜的,吉时到了!”
年轻的伙计兴奋地喊道。他叫阿顺,十七岁,关中农家子,三个月前还在城外帮人放羊,如今已是这家新开马行的二伙计。
被称为掌柜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中等身材,面庞黝黑,双手骨节粗大,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他叫马平,凉州陇西人,祖上三代贩马为生。此刻他站在店门前,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放炮。”马平沉声道。
三个伙计立即点燃了挂在竹竿上的鞭炮。噼啪声炸响,青烟腾起,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更多人则是被店前那十二匹高头大马吸引——清一色的河西骏马,毛色油亮,四肢修长,此刻正安静地站在新制的木制马槽边,偶尔甩甩尾巴。
“好马!”
人群中有人喝彩。那是个穿绸衫的中年人,带着两个随从,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管事。
马平拱手:“承蒙夸奖。小店新开,这些马都是上月刚从张掖郡运来的,口齿齐整,已由将作监的马医验过,都有验印。”
他说话带着凉州口音,但吐字清晰,不卑不亢。
绸衫管事走近细看,伸手摸了摸一匹枣红马的脖颈,又掰开马嘴看了看牙口,点点头:“是不错。什么价?”
“按市易司定的马价三等,这些都是上等战马,每匹十五贯。”马平答道,“若是官府采买,凭公文可减两成。”
“十五贯……”管事咂咂嘴,“比袁氏马行便宜三贯。”
马平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谁——袁氏马行,开在东市最繁华地段,掌柜姓袁名通,是袁绍的远房堂弟。那家马行在洛阳经营了十几年,专做达官显贵的生意,马价向来比市价高两成。但人家姓袁,四世三公的袁,自然有底气。
而他马平,有什么?
只有这些从河西一路风餐露宿赶来的马,只有祖传的相马、驯马手艺,还有怀里那张盖着凉州刺史府、敦煌互市监、洛阳京兆尹三处大印的“过所文书”。
“掌柜的,这马我能试试吗?”绸衫管事问。
“请。”马平亲自牵过那匹枣红马,配上崭新的鞍辔——鞍是陈墨将作监推出的新式高桥鞍,皮质硬挺,前后桥都包了铜边;辔头的衔铁也是改良过的,据说能更好地控制马匹。
管事翻身上马,在西市专门划出的“试马区”小跑了一圈。回来时,脸上已满是笑意:“好!这鞍也好!我要两匹,今日就牵走。”
“阿顺,开票。”马平吩咐道。
阿顺连忙跑进店内,不多时捧出一式三份的桑皮纸契约——这是市易司推行的标准买卖契约,买卖双方各执一份,市易司备案一份。纸上已用雕版印好了固定条款,只需填写马匹特征、价格、日期,再由双方签字画押即可。
绸衫管事显然对这种新式契约很熟悉,仔细看了条款,便提笔画押。随从抬出一口小木箱,打开,里面是整齐码放的新铸五铢钱——钱体厚重,字迹清晰,边缘还有防锉的凸起斜纹。
马平亲自验了钱,点头。阿顺便将两份契约交给管事,另一份小心收进店内的铁皮柜中。柜门上挂着三把锁,钥匙分别由马平、账房和市易司派来的“稽核员”保管——这也是新规,甲等商号必须接受朝廷派驻的稽核员监督账目。
“马掌柜,生意兴隆啊!”
绸衫管事牵着马离开时,笑着拱手。
马平还礼,目送他们消失在人群里,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第一单生意,成了。
午时刚过,太阳正烈。
马平正在后院马棚查看新到的一批马草,阿顺急匆匆跑进来:“掌柜的,外头……外头来了几个人,说是袁氏马行的。”
马平手顿了顿,放下草叉:“请到前堂。”
来的是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三角眼,山羊胡,穿着绸缎长衫,腰间挂着玉佩,手上戴着两个金戒指。他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马掌柜?”瘦高个开口,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鄙人袁通,东市袁氏马行的掌柜。听说西市新开了家马行,特来道贺。”
说是道贺,脸上却没有半分贺喜的神情。
马平拱手:“袁掌柜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请坐,上茶。”
袁通大剌剌在主位坐下,接过阿顺递上的茶碗,揭开盖子瞥了一眼,皱眉:“凉州人喝的是这种粗茶?”
“乡下人,让袁掌柜见笑了。”马平在他对面坐下,神色平静。
“罢了。”袁通放下茶碗,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马掌柜,你从凉州来洛阳做生意,按规矩,该先去拜会拜会同行。洛阳马行有马行的规矩,你这不声不响就开张,还卖得比市价低三成,不太合适吧?”
来了。
马平心里明镜似的。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出。
“袁掌柜,马价是市易司定的三等官价,小店是按上等马十五贯卖,并未低价倾销。”马平不疾不徐地说,“至于拜会同行……小店三日前开张的告示就贴在西市公告栏,袁掌柜若有关心,应该早看到了。”
袁通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身后的一个汉子往前走了一步,瓮声瓮气道:“马掌柜,我们掌柜的意思是,洛阳的马市,向来是袁氏说了算。你这价一开,其他马行还怎么做生意?识相的,把价提到十八贯,大家都有饭吃。”
马平抬眼看了看那汉子,又看向袁通:“袁掌柜,这也是你的意思?”
“这是规矩。”袁通皮笑肉不笑,“马掌柜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袁某可以教你。但若是坏了规矩……”他拖长声音,“恐怕这洛阳城,你就待不下去了。”
堂内的气氛骤然紧张。
阿顺和几个伙计都紧张地看着马平。他们知道袁家的势力——袁绍是西园校尉,袁家姻亲故旧遍布朝野,真要把人得罪狠了,别说做生意,能不能平安离开洛阳都是问题。
马平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自己那碗粗茶,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碗:“袁掌柜,马某虽是凉州来的乡下人,但也懂些道理。朝廷推行新政,设市易司,定官价,为的就是让买卖公平,防止有人垄断市价、欺行霸市。袁掌柜说的‘规矩’,是旧日的规矩。如今是新朝新政,自然该按新规矩来。”
袁通的眼睛眯了起来:“马掌柜的意思是,不打算给袁某这个面子?”
“不是不给面子。”马平站起身,从柜中取出一卷文书,展开,“这是市易司颁发的‘甲等商号’凭证,这是凉州刺史府、敦煌互市监、洛阳京兆尹联署的过所文书,这是将作监马医署出具的验马印鉴。马某的一切生意,都按朝廷法度办。袁掌柜若觉得不妥,可以向市易司投诉,也可以去京兆尹衙门告状。但让马某违法抬价——”
他抬起头,直视袁通:“恕难从命。”
“好!好得很!”袁通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马平,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说罢,拂袖而去。两个汉子狠狠瞪了马平一眼,也跟着走了。
等人走远,阿顺才凑过来,小声道:“掌柜的,这下可把袁家得罪死了……”
“不得罪,生意也做不下去。”马平重新坐下,看着手中那份“甲等商号”凭证,轻声道,“朝廷给我们这些寒门商贾开了一条路,若是连这条路都不敢走,还谈什么出头?”
他想起离乡前,凉州刺史府那位年轻的劝农使对他说的话。
“马平,朝廷新政,重农兴商。你们这些有真本事的商人,只要诚信经营,遵守法度,朝廷就给你们撑腰。到了洛阳,大胆去做,莫怕那些旧日的豪强。陛下要的,是一个能让寒门也出头的盛世。”
当时他半信半疑。
但现在,他信了。
因为他怀里揣着的,不止是文书,还有三天前糜竺糜总管私下召见他时说的一句话:“好好做,做出个样子来。陛下在看着。”
申时,日头西斜。
马平正在账房核对今日的出入,忽然听见前堂传来一阵喧哗。他起身出去,看见几个军士打扮的人站在店中,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军官,身材不高,但目光锐利,腰佩环首刀,一身甲胄擦得锃亮。
“哪位是掌柜?”军官问道。
“在下马平。”马平拱手,“军爷有何吩咐?”
军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某乃典军校尉曹公麾下司马,姓夏侯名惇。曹都尉要采购一批战马,听闻你这里有上好的河西马,特来看看。”
夏侯惇!
马平心头一震。曹操曹孟德的名声,他自然听过——新政的得力干将,西园军的实权人物,更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这样的人,怎么会知道他这个小马行?
“原来是夏侯司马,失敬。”马平定了定神,“马都在后院,请随我来。”
后院马棚里,二十多匹河西马正安静地吃着草料。夏侯惇是懂马之人,一眼就看出这些马的不凡——肩高都在七尺以上,胸宽腿健,眼神明亮,确实是上好的战马坯子。
“多少匹?”夏侯惇问。
“目前有二十四匹,十日后还有一批三十匹从凉州运到。”马平答道。
“我全要了。”夏侯惇毫不犹豫,“按官价上等马十五贯,一共三百六十贯。今日先付一半定金,十日后马到齐,付清余款。如何?”
全要了!
马平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夏侯司马,曹都尉采买战马,按新政规定,凭兵部或枢密院的采办公文,可享两成优惠。小店可以……”
“不必。”夏侯惇摆摆手,“曹将军说了,你们这些新起来的商贾不容易,该多少就多少。只要马好,日后还有更多订单。”
他顿了顿,看着马平:“马掌柜,你可知曹都尉为何选你家?”
马平摇头。
“因为三天前,你拒绝了袁通。”夏侯惇笑了笑,“这事已经传到曹将军耳朵里了。曹将军说,敢跟袁家对着干、还占着理的商人,值得扶持。”
马平愣住了。
他没想到,那场冲突竟会以这种方式,带来这样的转机。
“不过,”夏侯惇话锋一转,“袁通那人睚眦必报,你断他财路,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几日小心些,若有麻烦,可来西园军营找我。这是曹将军的手令。”
他递过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典军”二字,背面有个“曹”字花押。
马平双手接过,只觉得这块木牌重若千斤。
当晚,戌时三刻。
马平正在后院清点马草,忽然听见前门有规律的叩击声——三长两短,重复两次。这是白日夏侯惇与他约定的暗号。
他示意阿顺去开门。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夏侯惇,而是一个披着斗篷的人。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温文儒雅的脸。
“糜……糜总管?”马平吃了一惊。
来者正是市易司总管糜竺。这位掌控着帝国商业命脉的大人物,此刻竟微服私访,出现在他这个小马行里。
“马掌柜,冒昧打扰。”糜竺微微一笑,环视四周,“不请我进去坐坐?”
“快快请进!”马平连忙将糜竺请入内堂,让阿顺奉上最好的茶——这次是正经的蜀地蒙顶茶。
糜竺也不客气,坐下后直接道:“今日夏侯惇来买马的事,我知道了。曹都尉做得对,你们这些敢守规矩、敢抗压力的商贾,朝廷就该扶持。”
马平躬身:“多谢糜总管,多谢曹都尉。”
“不必谢我。”糜竺摆摆手,“你可知,如今洛阳城里,像你这样的‘甲等商号’,有多少是寒门出身?”
马平摇头。
“十七家。”糜竺伸出两根手指,“而三年前,一家都没有。所有的甲等商号,要么是世家背景,要么是皇亲国戚,最次也是地方豪强。像你这样,纯粹靠本事、靠诚信拿到‘甲等’的,你是第一个。”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陛下推新政,设市易司,定三色旗,颁标准契,为的就是打破这种垄断。但规矩易立,人心难改。旧日的既得利益者,不会甘心让出市场。袁通今日来找你麻烦,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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