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建宁律》颁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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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七,冬至。
子时刚过,格物院方向突然升起冲天火光,将洛阳城南的天空染成一片橘红。铜锣声、呼喊声、奔跑声响成一片,惊醒了半个洛阳城。
陈墨是披着单衣冲出家门的。他住在将作监官署,离格物院只隔两条街。跑到院门前时,火势已经失控——西厢的木工坊完全陷入火海,东厢的冶铁坊也在燃烧,火舌舔舐着主屋的屋檐。
“救火!快救火!”
公输胜光着膀子,带领匠人们拼命从井里打水。但水桶泼上去,如同杯水车薪。更要命的是,今夜刮的是西北风,火借风势,正往南侧的织室和库房蔓延。
“显微镜!图纸!”陈墨就要往火里冲,被两名羽林卫死死抱住。
“陈令不可!屋顶要塌了!”
轰隆一声,木工坊的梁柱在火焰中倒塌,溅起漫天火星。热浪扑面而来,陈墨的脸被烤得生疼。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曹操来了。
他不仅带来了两百名羽林卫,还带来了十架怪异的器具——那是陈墨设计、格物院试制的“压水式救火机”。铜制水箱,活塞压杆,牛皮水管。三十名壮汉轮流压杆,水流从铜喷头激射而出,射程竟达三丈远!
“对准主屋和库房!保住核心!”曹操亲自指挥。
十道水柱射向火场,虽然不能立即灭火,但有效遏制了火势蔓延。与此同时,羽林卫用挠钩拉倒了几段燃烧的院墙,制造隔离带。
一个时辰后,大火终于被控制。
天光微亮时,格物院已是一片焦黑废墟。木工坊、冶铁坊全毁,织室烧了一半,主屋和库房因救火及时,只受了烟熏水渍,结构尚存。
陈墨踏着焦木炭灰走进主屋。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湿木头的气味。存放显微镜和图纸的铁柜还在,但柜门被熏得漆黑,锁头烫得吓人。
公输胜找来斧头,劈开锁。柜门打开,里面——竟然完好无损。
“铁柜外层涂了防火泥。”陈墨松了口气,这是他特意吩咐的。泥里掺了石灰和细沙,干了之后能短时防火。
显微镜、图纸、新造纸的样本、海船设计草图……核心资料都保住了。
但损失依然惨重。
“清点伤亡。”曹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公输胜眼眶通红:“匠人轻伤十二人,无人死亡。但……但木工坊的王师傅,为了抢他改良的榫卯模型,被掉落的屋梁砸断了腿。”
“纵火的人抓到了吗?”陈墨问。
曹操摇头,神色阴沉:“巡逻队发现时,火已经烧大了。但我们在院墙外找到这个——”他递过一个皮囊,里面还有半囊火油,以及一块腰牌。
腰牌是木制的,刻着“河南尹衙役”字样。
“衙役?”陈墨皱眉。
“假的。”曹操把腰牌翻过来,背面有一个极小的刻痕——放大镜下才能看清,是个“袁”字。
和上次邙山袭击现场那块玉牌,手法如出一辙。
栽赃,又是栽赃。
“这次的手法更拙劣。”曹操冷笑,“衙役腰牌是铜的,哪有木制的?火油也是军用的,民间根本弄不到。凶手故意留下这些破绽,是在嘲笑我们——就算知道是谁干的,也动不了他。”
陈墨沉默。他看着满目疮痍的格物院,想起石碑上那句“冬至夜,格物院当焚”。
预言成真了。
这不是结束,是宣战。
辰时,德阳殿。
文武百官明显都听说了格物院大火,殿内窃窃私语声不断。但当刘宏身着冕服出现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昨夜之事,诸卿都知道了。”刘宏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得可怕,“格物院遭人纵火,所幸无人死亡,核心资料保全。凶手留下伪造腰牌,意在嫁祸,更在示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朕不想听什么‘追查凶手’的空话。朕只问一句——格物院所研之物,利国利民,碍着谁了?为何有人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毁之?”
殿内死寂。
良久,御史中丞王允出列:“陛下,格物院屡遭袭击,恐因其行事过于激进,触及某些……传统利益。臣以为,当暂缓一些敏感项目,以缓和矛盾。”
“缓和?”刘宏笑了,“王卿,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你是跟他讲道理,还是夺刀?”
王允语塞。
刘宏起身,走下御阶:“自新政推行以来,度田遇豪强坞堡,朕平了;太学改革遇士族反对,朕压了;官学推行遇软抵抗,朕强行推了。现在有人放火——下一步是什么?刺杀?叛乱?”
他停在杨彪面前:“杨公,你说呢?”
杨彪冷汗涔涔:“陛下……老臣以为,当依法严查,绝不姑息。”
“依法?”刘宏转身,“好,那就说说法。”
他一挥手,蹇硕捧着一卷厚厚的帛书上前。
“此乃李膺、荀彧主持修订的《建宁律》,历时两年,七易其稿,今日正式颁行。”刘宏的声音响彻大殿,“新律核心有三:一曰证据为先,刑讯有度;二曰程序规范,审断有序;三曰公私分明,专利入律。”
他展开帛书,念出关键条款:
“凡断案,须人证、物证、书证俱全,不得单以口供定案。刑讯须有令,不得逾度,违者反坐。”
“凡诉讼,须依告、劾、讯、鞫、论、报六序,不得越级,不得私决。”
“凡百工创新之器、之法,经官府验核,可授‘专利’,五年内他人不得仿制。仿制者,罚金十倍,徒刑三年。”
念到“专利”时,殿内一阵骚动。
刘宏不理会,继续:“此外,新律明文废止‘以金赎刑’之旧例——除谋逆、杀人等重罪外,一律不得以钱抵罪。罪刑相当,方显公正。”
轰——
这下彻底炸了锅。
“以金赎刑”是汉律实行四百年的旧规,也是士族豪门最重要的特权之一。子弟犯法,交钱了事,家族颜面保全。如今废止,等于斩断了他们的护身符。
“陛下!此条万万不可!”廷尉张俭第一个站出来,“赎刑乃古制,圣人以仁治国,当给人悔过之机。若一律实刑,恐伤陛下仁德之名!”
紧接着,七八名官员纷纷出列反对:
“臣附议!赎刑乃恤刑之意!”
“若寒门子弟犯法无钱赎,士族子弟有钱不得赎,岂非不公?”
“陛下三思!”
反对声浪一波高过一浪。荀彧、李膺等新律修订者沉默站立,神色凝重。曹操手按剑柄,眼中寒光闪动。
刘宏等他们吵够了,才缓缓开口:
“张廷尉说赎刑是古制。那朕问你——周礼有赎刑,但赎的是鞭扑之轻罪。武帝时,赎金可抵死罪,于是豪强杀人如麻,国库却收金如山——这是仁政,还是纵恶?”
张俭脸色一白。
“至于寒门无钱赎,士族有钱不得赎……”刘宏冷笑,“这才是真正的公平。律法面前,当人人平等。有钱就能免罪,那律法是为谁设的?为穷人设的?”
他走到御案前,提起朱笔:
“新律今日颁行,天下共遵。有异议者,可上书,可辞官,但——不得阻挠施行。”
朱笔落下,在诏书上签下“制可”二字。
尘埃落定。
诏书颁下的第二天,格物院废墟前就排起了长队。
都是洛阳城的工匠——铁匠、木匠、陶匠、织工,甚至还有两个屠户。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发明”:改良的菜刀、省力的纺车、不漏水的瓦罐、甚至是一种新式绑猪蹄的方法……
公输胜带着几名吏员登记、初核。简单的当场告知是否符合专利条件,复杂的则需要陈墨亲自鉴定。
陈墨一夜未眠。格物院要重建,纵火案要查,新律刚颁又惹来无数非议,他现在还要坐在焦土堆前,给这些最底层的工匠审核专利。
但他没有不耐烦。
因为他从这些粗糙的器具、结结巴巴的描述中,看到了真正宝贵的东西——民间的智慧,被埋没了千百年的创造力。
“陈、陈令,您看这个……”一个老铁匠捧着一把铁钳,手都在抖。钳子的嘴部做了改良,内侧刻了细齿,夹东西更牢。
“为什么想到刻齿?”陈墨问。
老铁匠结结巴巴:“小、小老儿打铁时,钳子常滑……有一次烫了手。后来看老鼠啃木头,牙有齿,就想……钳子有齿是不是就不滑了?”
陈墨仔细看那齿痕,虽然粗糙,但角度合理。他提笔在登记册上写下:“铁钳改良,刻齿防滑,实用性强,可授专利。”
然后取出一个特制的木牌,上面刻着“建宁专利壹号”,盖着将作监大印,递给老铁匠。
“凭此牌,五年内全洛阳只有你能造这种钳子。别人仿造,你可以报官。”
老铁匠捧着木牌,扑通跪下,老泪纵横:“谢、谢陈令!小老儿……小老儿祖传三代铁匠,从没想过……这手艺还能得朝廷认证……”
陈墨扶起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陛下要的——把工匠的经验变成受保护的知识,让创新者得到回报,让技艺得以传承、改进。
但麻烦很快就来了。
下午,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来到格物院废墟前,身后跟着七八个家奴。他看都不看排队的工匠,直接走到登记桌前,扔下一个锦盒。
“我家主人要申请专利。”
公输胜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玉佩,雕工精美,但……这只是普通的玉佩,没有任何创新。
“这位郎君,专利只授予新发明的器具或技法,玉佩……”公输胜为难。
年轻人嗤笑:“新发明?这玉佩用的‘游丝刻’技法,是我家主人独创,全洛阳独一份,怎么不算创新?”
陈墨闻声走来,拿起玉佩看了看。游丝刻是玉雕中的高深技法,确实难得,但这技法已经存在几十年了,何来“独创”?
“敢问府上是?”陈墨问。
年轻人昂首:“弘农杨氏,杨修公子。”
杨修。那个十八岁就以才思敏捷闻名的杨氏子弟。
陈墨明白了。这不是来申请专利,是来试探——试探新律的底线,试探朝廷敢不敢动弘农杨氏。
“游丝刻技法,早有记载,非杨公子独创。”陈墨放下玉佩,“专利不能授。”
年轻人脸色一变:“陈令可要想清楚。我家公子……”
“新律明文规定,专利须真实创新,不得欺瞒。”陈墨打断他,“请回吧。”
年轻人狠狠瞪了陈墨一眼,抓起玉佩,带人离去。
公输胜忧心忡忡:“陈令,得罪杨氏……”
“不得罪,新律就是废纸。”陈墨看着那队人马离去的方向,“今天退一步,明天就有人敢拿《论语》来申请专利。”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当天傍晚,洛阳西市。
一家新开的“专利铁匠铺”门口围满了人——正是早上那个老铁匠的铺子。他挂出了“专利壹号”的木牌,现场演示改良铁钳。钳子确实好用,几个厨子当场就订了十把。
生意正红火时,一队鲜衣怒马的少年郎纵马而来,为首者正是杨修。他今日换了身绛红锦袍,头戴金冠,手里把玩着那块游丝刻玉佩。
“让开让开!”
家奴驱散人群。杨修下马,走到铁匠铺前,看了眼那块专利木牌,笑了。
“老丈,这钳子怎么卖?”
老铁匠认得这是早上那位贵人的家仆,战战兢兢:“三、三十钱一把。”
“三十钱?”杨修拿起一把钳子,掂了掂,“这破铁片子,值三十钱?”
“郎君,这是、这是专利的……”
“专利?”杨修忽然松手,钳子掉在地上。他抬脚,踩住钳子,狠狠一碾!
嘎吱——铁钳变形。
老铁匠心疼得大叫:“我的钳子!”
杨修冷笑:“什么破专利,本公子踩了就踩了。老东西,上午你主子不给本公子面子,现在本公子也不给你面子。”
他一挥手:“给我砸!”
家奴们一拥而上,掀翻摊子,砸烂工具,把那些做好的铁钳全部踩烂。老铁匠想阻拦,被一脚踹倒,额头磕在石阶上,鲜血直流。
围观的百姓敢怒不敢言。西市令闻讯赶来,见到杨修,也缩了缩脖子——弘农杨氏,他惹不起。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
“住手!”
曹操带着一队羽林卫到了。他今日巡视西市,正好撞见。
杨修转身,看到曹操,倒也不惧,拱手笑道:“曹校尉,这么巧。”
曹操没理他,先扶起老铁匠,查看伤势——额角破了个口子,血流满面,但意识清醒。
“怎么回事?”曹操问围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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