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王舰忧思，跨海之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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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之海从未真正平静过。

此刻，这片分隔东部王国与卡利姆多的广阔水域，正被一场规模空前的联盟舰队犁开道道白浪。钢铁铸就的船首劈开墨绿色的波涛，高耸的桅杆上，暴风城的蓝底金狮旗与各盟国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这是一支刚刚结束了对北岸（洛丹伦）地区天灾残余势力进行威慑性巡航与物资补给任务后，凯旋归航的庞大舰队。

旗舰“雄狮之傲号”的船首甲板上，瓦里安·乌瑞恩国王如同一尊钢铁铸就的雕像，凭栏而立。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拂着他已夹杂银丝的黑发，也吹拂着他饱经风霜、轮廓坚毅的面庞。他身上穿着便于活动的精良板甲，外罩一件象征王权的深蓝色绣金披风。然而，这位刚刚以武力震慑了北方亡灵、巩固了联盟侧翼的国王，脸上却不见丝毫远征归来的松弛与欣慰。

相反，他深邃如暴风城护城河般的眼眸中，凝聚着比眼前这片变幻莫测的海洋更深沉、更压抑的阴云。那是一种久经沙场、历经无数背叛与阴谋的统治者，嗅到更大、更危险风暴即将来袭时，才会露出的凝重。

他宽大、布满剑茧与疤痕的手掌中，正紧紧攥着一份刚刚由狮鹫信使紧急送达、甚至没经过通常的外交文书封装流程的信件。信件本身用的是一种粗糙但坚韧的兽皮纸，边缘还沾着些许卡利姆多荒野特有的红褐色沙尘，散发出淡淡的、混合了草腥与某种大型动物气息的味道。传递渠道更是非同寻常——并非通过军情七处或任何已知的联盟间谍网络，而是由塞纳里奥议会的一位高阶德鲁伊，以最紧急的梦境传讯方式，通知了随舰行动的、与议会关系密切的德鲁伊顾问，再由顾问亲自呈递到国王手中。

信使强调，消息源头是一位名叫凯洛斯·林的半人马酋长，来自石爪山脉的裂蹄氏族。而这个名字背后，隐约关联着另一个更神秘、力量也更难测的存在——林云阁下。瓦里安对林云这个名字有所耳闻，与一些关于浮空岛、上古之战幸存者以及黑龙公主奥妮克希亚的传奇故事模糊地联系在一起，是一个连军情七处都难以准确定义和评估的复杂人物。

当瓦里安展开信件，目光扫过那用略显笨拙但力透纸背的字迹写就的内容时，一股久违的、仿佛直面天灾军团最深处阴谋时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信件语言简洁，直奔主题，没有任何外交辞令或修饰：

“致联盟最高统帅，瓦里安·乌瑞恩国王陛下：

惊悉：代号‘归源之黯’（经查，极大概率与堕落的黑龙奈萨里奥有关联）正策划一场针对奥格瑞玛的阴谋。其真实目标为大酋长加尔鲁什·地狱咆哮从潘达利亚带回并秘密封存的‘亚煞极之心’。

意图：夺取该心脏，并以其为能量核心与仪式基座，执行所谓的‘归源’仪式。据可靠情报分析，此仪式目的并非传统意义的征服或腐化，而是旨在将目标区域乃至更大范围‘归源’于某种纯粹的、无生命的‘秩序’或‘虚无’，本质为灭世之举。

其麾下重要爪牙、恐惧魔王瓦里玛萨斯已于石爪山脉被诛，但其本尊及潜在同谋依然潜伏，威胁迫在眉睫。

吾族（裂蹄氏族）及吾家族（林云家族）已决定介入，不惜代价阻止此阴谋，摧毁亚煞极之心。

此威胁远超阵营纷争，关乎艾泽拉斯存续。特此警示，望贵方知晓。若贵方有意在此事上采取行动，或需协调，可经由塞纳里奥议会紧急渠道联系。

—— 裂蹄氏族酋长，凯洛斯·林，于石爪山脉。”

每一个词，都像一柄冰冷的战锤，狠狠敲击在瓦里安的心防之上。

“归源之黯……奈萨里奥……亚煞极之心……灭世仪式……”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声音低沉嘶哑，几乎被旗舰破浪的轰鸣和海风的呼啸彻底吞没。但那份震惊与凝重，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在他周身。

“又一条黑龙……还是那个家族的血脉……”瓦里安的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他想起了从那些参与了暮光高地战役、与黑龙军团及暮光之锤血战归来的将领们口中听到的零星报告。他们提到了一条不同于死亡之翼，却同样令人不寒而栗的黑龙。它没有死亡之翼那种要焚毁世界的狂暴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诡异、更加……“有序”的恐怖。幸存者用“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要被抹去”、“一切色彩与声音都在它面前褪色、沉寂”来形容那种感觉。他们将其称为“纯粹的虚无与秩序的噩梦”。而现在，这条被冠以“归源之黯”名号的黑龙，其目标竟然是那颗蕴含着上古之神最后精华与无尽怨恨的亚煞极之心！

“加尔鲁什……这个被力量蒙蔽了双眼的莽夫！无可救药的蠢货！”瓦里安忍不住低吼一声，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橡木船舷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额头青筋微微跳动，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太了解上古之神力量的可怕与难以驾驭了。死亡之翼的疯狂堕落、暮光之锤的肆虐、以及诺森德和潘达利亚那些被腐化的土地，都是血淋淋的教训。那种力量如同最甜美的毒酒，诱惑着饮用者，最终却将其彻底吞噬，并将其周围的一切拖入绝望的深渊。而现在，加尔鲁什不仅将这毒酒带了回来，藏在了自己巢穴的最深处，还引来了另一条可能更危险、更诡异的黑龙觊觎！一旦让“归源之黯”成功夺取并利用那颗心脏的力量，引发的灾难将绝非奥格瑞玛一城一地的陷落那么简单。那将是一场可能席卷整个卡利姆多、乃至整个艾泽拉斯的、性质未知的终极灾难！到那时，联盟与部落之间持续多年的仇恨与纷争，将在这种层面的威胁面前，显得何其渺小与可笑！

“陛下。”一个熟悉而沉稳，却又带着长途魔法旅行后特有疲惫感的女声，在他身侧响起。

瓦里安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塞拉摩的统治者（曾经的），肯瑞托的重要成员，也是他信赖的顾问与战友，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身旁。她穿着一身便于施法的深紫色长袍，海风吹拂着她淡金色的长发，美丽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倦色，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异常明亮、锐利，如同暴风雨前夕海面上凝聚的闪电。

“这封信……它证实了我们一直以来最深的担忧，最坏的猜测。”吉安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她的目光落在瓦里安手中那卷粗糙的兽皮纸上，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对情报来源的审慎，有对信中内容的惊骇，更有一种……深切的、刻骨铭心的痛楚被重新触动的痕迹。

“何止是猜测，吉安娜。”瓦里安终于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这位饱经创伤的法师。他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锐利而沉重，“这是一场瘟疫。一场源头就在奥格瑞玛地底深处、正在疯狂滋生的、足以感染整个世界的致命瘟疫。而我们，才刚刚拿到第一份病危通知书。”

吉安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塞拉摩——那座她倾注了无数心血、象征着联盟与部落和平可能性的城市——在加尔鲁什的疯狂下化为废墟与放射性尘埃的景象，如同最残酷的梦魇，瞬间席卷了她的脑海。无数熟悉的面孔在魔法烈焰中消逝，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那遮天蔽日的绿色邪能蘑菇云……那种失去一切的剧痛与无力感，即使过去了这么久，依旧如同附骨之疽，时刻啃噬着她的灵魂。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翻腾的悲愤与后怕强行压下。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虽然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