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湘北孤城磨利刃 魁北克城定风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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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三年八月。
重庆的酷暑,是这个时空里最残酷的刑罚之一。太阳像一团融化的白铁,倒悬在灰蒙蒙的天空上。空气中弥漫的,是长江的潮气、山城的雾气、数百万人的汗气,以及永不熄灭的煤炉烟气。这一切混合在一起,凝结成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胶质,包裹着这座战时陪都。
我的参谋本部作战室,虽然深藏于地下,也仅仅是隔绝了阳光,却无法隔绝那种深入骨髓的闷热。巨大的铜制吊扇有气无力地转动着,吹出的风也是热的。我的少将制服,早已被汗水浸透了无数次,领口的风纪扣解开了,这是我在下属面前唯一的“失态”。
我的全部心神,都钉死在面前那副巨大的湖南北部沙盘上。
七月的最后一天,戴维斯上校带来的那个消息——“常德,会是一座毒气之城”——如同一个诅咒,在我脑海中盘旋不去。八月的每一天,都是从这个诅咒开始的。
八月的第一周,是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与恐惧的对峙。
我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戴维斯承诺的那十万具防毒面具,在八月十五日之前,一具不少地抵达常德。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后勤问题,这是一场跨越战区的政治、军事和运输的复杂博弈。
“慈璋。”后勤署的负责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擦着汗走进了我的办公室,“美方同意调拨了。但是……运力。驼峰航线的运力,要优先供给昆明的航空队和滇西的Y部队。他们说,常德……只能‘排队’。”
“排队?”我从沙盘前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让我的目光显得有些骇人,“等到常德的八千将士化为白骨,等到横山勇的毒气飘过沅水,他们就排到了吗?”
老将军被我的气势所慑,呐呐不敢言。
我没有再对他发火。我抓起电话,直接要通了美军顾问团戴维斯的专线。
“上校。”我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我不管你们的B-29和P-40有多么金贵。我只要你记住一件事。如果八月十五日,常德的仓库里没有十万具防毒面具,我韩夏,会立刻下令,截停所有经由湘西、川东,运往昆明的美军物资。你们可以试试,是你们的飞机先飞起来,还是我的人先把公路挖断。”
“将军!你这是在威胁盟军!”戴维斯在电话那头惊呼。
“我是在拯救我的士兵。”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上校,横山勇的毒气罐,可不会‘排队’。你还有十四天。”
我挂断了电话。我知道这种“勒索”的后果,它会让我和史迪威那帮人的关系降到冰点。但此刻,我不在乎。八千条性命,比我个人的政治前途,重要一万倍。
与此同时,常德的报告,通过王耀武的加密电台,源源不断地送来。
余程万,这位第七十四军五十七师的师长,是一个坚毅而沉默的军人。他正按照我提供的、超越这个时代的防御图纸,将常德,这座湘北古城,变成一具钢铁的刺猬。
“慈璋兄。”王耀武的电文转述着余程万的进展,“常德城防,已按公图,划分‘核心阵地’与‘外围阵地’。全城街道,皆已筑垒。重要街口,均设‘反坦克拒马’及‘交叉火力点’。沅水沿岸,已布设水下障碍,并备足火油。城墙内侧,尽数挖掘交通壕,可确保部队在城墙被毁后,依旧能通过地道,进入城内各处主碉堡群。”
“唯……”电报的最后,总有一个“唯”字。
“唯水泥、钢筋奇缺。美方允诺之物资,尚未足额。弟兄们只能挖掘红土,以糯米汁混合石灰,加固工事。此等工事,恐难当敌军重炮。另,全城百姓,已奉次长之命,疏散大半。然仍有故土难离者,约万余。余师长已下令,战时,许百姓入我军挖掘之防空洞。然……若战事酷烈,玉石俱焚,程万唯有死而已。”
我捏着电文,心中一阵刺痛。疏散百姓,是我下的死命令。我知道,历史上的常德会战,数万百姓被困城中,死伤惨重。我必须避免这一点。但余程万的电报,也让我明白,战争,永远没有“完美”的准备。
我强迫自己冷酷下来。我给王耀武的回电,只有一句话:“告诉余程万,水泥和钢筋,会和防毒面具,在同一架飞机上。让他告诉那八千虎贲,他们不是在守一座城,他们是在守住这个国家的最后一口气。”
第一周,就在这种对物资的极度渴求,和对敌人毒气的极度恐惧中,煎熬而过。
八月的第二周,我的注意力,被迫从常德,转向了两个同样重要的地方:一个是西面的雪峰山,另一个,是南面的第九战区长官部。
方天的第十八军,我的“锤子”,已经秘密潜入了湘西的雪峰山脉。那里,是真正的穷山恶水。
“慈璋。”温毓庆送来了一份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密信。这是方天派人,徒步穿越了数百里山路,送出来的。
信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山里的瘴气。
“吾部已抵指定位置。雪峰山中,酷热、潮湿、疫病横行。非战斗减员,每日均有发生。 malaria 疟疾、痢疾、毒蛇,比日军更可怕。然全军上下,意志尚坚。我等已化整为零,藏于山洞、密林,构筑秘密营地。粮食、弹药,均已按公令,分数处隐藏。请次长放心,一日无公之命令,我第十八军,便是深山之石,绝不露半分形迹。唯望,我部出山之日,常德城头,尚有我军旗帜。”
我摩挲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几乎能闻到上面混合着汗水和霉菌的味道。方天,这位沉稳的将领,和他的数万子弟,正在为我的一个战略构想,忍受着非人的折磨。他们是幽灵,是藏在黑暗中的利刃。我必须保证,当他们出鞘时,能一击致命。
但要让这把刀刺中目标,我必须处理好另一个方向的“摩擦”。
常德,在行政和战区划分上,属于第九战区。战区司令长官,薛岳。
这个在三次长沙会战中,打得日军闻风丧胆的“老虎”,是一个极其强势和自负的将领。我将我的直属王牌第七十四军,楔入他的防区,并将常德定为“特级战备区”,这在他看来,无异于是对我韩夏,这个参谋次长的越权和羞辱。
八月十日。第九战区的作战处长,陈将军(我虚构的人物,代表薛岳的意志),“应邀”来到了我的作战室。
“韩次长。”陈将军的军姿笔挺,但语气中带着一丝疏离的“客气”,“薛长官对参谋本部的部署,并无异议。只是……第七十四军,毕竟是中央军。他们陈兵常德,将常德全城要塞化,这……是否会刺激日军,将战火,过早地引入我第九战区?”
我心中冷笑。薛岳的“天炉战法”,是诱敌深入,在长沙外围,利用丘陵和河网,层层消耗,最后反击。而我,却在他的“炉口”常德,放上了一个巨大的“砧板”(第七十四军)。这打乱了他的全盘部署。
“陈将军。”我示意他看沙盘,“你认为,横山勇在五月鄂西惨败后,他会放弃吗?”
“这……薛长官认为,日军新败,至少需休整半年。”
“错了。”我走到沙盘前,拿起红色的指挥杆,重重地敲在常德的位置上,“横山勇在鄂西,是试探。他试探出了石牌是钢板,也试探出了常德,是棉花。他下一次,不会再来啃钢板。他会集中十万,甚至十五万大军,只攻常德一点。”
“十五万?”陈将军的脸色变了。
“王耀武的第七十四军,不是去‘刺激’日军的。他是去当‘诱饵’的。”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个能让横山勇不惜血本,也要吃下去的诱饵。而薛长官的‘天炉’,”我将指挥杆,从常德,划向了长沙,“就是吞下横山勇这整支大军的,最后一张网。”
我没有告诉他方天的存在。这是我的底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薛岳。
“我需要薛长官的全力配合。”我继续说道,“当常德打响,我需要第九战区的主力,从南、东两个方向,不惜一切代价,向常德合围。王耀武是‘砧’,薛长官的大军,就是‘钳’。”
陈将军沉默了。他是个军人,他听懂了我的计划。这是一个用一个军的牺牲,去换日军第十一军主力的豪赌。
“我……会如实转告薛长官。”他立正敬礼,“韩次长。第九战区,必不负使命。”
我点点头。我知道,薛岳会同意的。因为,这个计划如果成功,最大的战功,将属于他这个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而我,只需要胜利。
八月的第三周,是决定命运的一周。
八月十五日。
这一天,重庆的酷热达到了顶峰。我的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我在等常德的电报。
下午三时。电报来了。
“慈璋兄:八月十五日十四时。美军C-47运输机群,已抵达常德。水泥、钢筋、防毒面具,十万具。全数卸载。弟耀武,携五十七师师长余程万,叩谢次长再造之恩。我部,誓与常德共存亡。”
我读完电报,紧绷了几周的神经,猛地一松。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好!”我重重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好!好!”
我立刻抓起电话:“接王耀武!我要和余程万通话!”
线路通过军用电台转接,充满了嘈杂的电流声。但余程万那沙哑而坚定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韩次长!我是余程万!我代表五十七师八千弟兄,感谢次长!”
“程万!”我大声喊道,“装备给你们了!活命的东西给你们了!现在,我命令你,从这一刻起,全师,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防毒训练!我要你的每一个士兵,都学会,如何在毒气里吃饭、睡觉、开枪!”
“是!”余程万的声音斩钉截铁,“职部遵命!请次长放心,日本人就算把常德泡在毒水里,我余程万,也会从毒水里,站起来,砍下他们的脑袋!”
挂断电话,我心中的巨石,落下了一大半。
而就在我刚刚松了一口气的 时候,温毓庆,我的情报署长,又带来了一个震动世界的消息。
“慈璋。魁北克。”
“魁北克?”我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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