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真实与历史的对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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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内部，倒置空间。

三十六柄光剑刺入历史屏障，每一剑都深深嵌入不同时代的历史片段中。张玄清能清晰感知到那些历史碎片的“重量”——有贞观之治的盛世气象，有安史之乱的兵荒马乱，有黄巢起义的血腥杀戮，有五代十国的礼崩乐坏。

文明之钥的权能，竟是操纵历史本身。

“没用的，张玄清。”袁天罡的声音从屏障后传来，带着一丝戏谑，“你的真实之钥能看破虚妄，但历史不是虚妄。它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实，是文明走过的足迹。用‘真实’对抗‘事实’，就像用剑砍水，徒劳无功。”

话音刚落，嵌入屏障的三十六柄光剑开始剧烈震动。剑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那些被刺穿的历史片段正在反向侵蚀光剑的结构。张玄清看到，一柄光剑被贞观气象包裹，逐渐变得华贵而空洞；另一柄被战乱气息浸染，剑身上浮现血锈；还有一柄被饥荒年代的绝望感染，剑光迅速黯淡。

“收！”张玄清果断撤回光剑。三十六柄剑飞回身边时，已有九柄彻底失去灵光，化为凡铁坠落在地。

“看来你明白了。”袁天罡挥手撤去屏障，他的身体缓缓升到倒置空间的中心点，周围环绕的历史画面开始加速流转，“文明之钥的力量，不在于毁灭，而在于‘承载’。我能承载整部中华文明史的重量——你能承载多少？”

他抬手一指，三个历史片段从洪流中分离，化为实体攻击。

第一个片段是“焚书坑儒”。画面中，秦军将成捆的竹简投入火堆，火焰冲天而起。这火焰脱离历史画面，化作一条赤色火龙扑向张玄清，火焰中隐约可见文字在燃烧、学者在哀嚎。

第二个片段是“五胡乱华”。匈奴、鲜卑、羯、羌、氐五大胡族的铁骑从画面中冲出，马蹄踏碎山河，刀锋撕裂文明。这些骑兵虽是虚影，但冲锋时带起的杀伐之气凝如实质。

第三个片段最诡异，是“靖康之耻”。画面中，宋徽宗、宋钦宗二帝被金兵押解北去，随行的还有数千皇室成员、朝臣、工匠、艺人。这个片段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释放出强烈的“屈辱”、“绝望”、“文明崩塌”的精神冲击。

三面夹击，每一击都代表文明史上最黑暗的时刻。

张玄清神色凝重。他知道不能硬抗——这些攻击的本质不是能量，而是“历史概念”的具现化。用道术硬碰硬，只会被历史洪流吞没。

识海中，传承之书急速翻页，停留在真实之钥的那一页。金色的文字浮现在张玄清眼前：

【真实无妄，不染尘埃。历史虽真，已成过去。当下为实，未来可期。】

“原来如此……”张玄清恍然大悟，“真实之钥的真正力量，不是看破虚妄，而是‘锚定当下’！”

他双手结印，不再攻击，而是将全部道力注入脚下。金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倒置的空间开始“纠正”——天花板变回天花板，地板变回地板，扭曲的楼梯恢复笔直。

这不是改变环境，而是将环境“修正”回它应有的真实状态。

“历史已成过去，而我在当下。”张玄清朗声道，“你的攻击，打不中‘现在’的我。”

赤色火龙扑到他面前三米处，突然停滞。火焰中的哀嚎声渐渐消失，火龙本身开始崩解——因为它属于“过去”，无法触及“现在”。

胡族铁骑的冲锋同样受阻。马蹄在距离张玄清五米处开始虚化，骑兵的身影逐渐透明，最后化作一阵青烟消散。

只有“靖康之耻”的精神冲击还在持续，但这股冲击在触及张玄清周身的真实领域时，被强行“稀释”了。屈辱感被当下的坚定意志冲淡，绝望感被未来的希望抵消，文明崩塌的恐惧被文明延续的信心化解。

“锚定当下……”袁天罡首次露出凝重的表情，“你领悟得比我想象的快。但张玄清，你可知‘当下’有多脆弱？”

他双手合十，周围的历史洪流突然改变流向。所有画面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开始融合——从三皇五帝到明清易代，五千年的文明史浓缩成一条奔腾的长河，长河的尽头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当下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瞬间。”袁天罡的声音变得宏大，“而我要让你看到的，是这条河的终点——归墟。当文明走到尽头，当历史写完最后一页，所谓的‘当下’也会随之终结。那时候，你的真实还有什么意义？”

历史长河开始冲击张玄清的真实领域。这一次不再是具体的历史片段，而是整个文明史的概念重量。张玄清感到难以言喻的压力——那不是物理上的重压，而是精神上的负担：他要以一人之心，承载五千年文明兴衰的重量。

真实领域开始收缩。从直径十米缩到八米，再到六米、四米……每收缩一米，张玄清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历史洪流冲刷，无数记忆碎片试图涌入他的脑海。

“坚持住！”识海中，传承之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真实之钥的持有者，必须有自己的‘道’！你的道是什么？你为何而战？”

为何而战？

张玄清在洪流中艰难维持意识。他想起破败的道观，想起游戏中的天师之路，想起现实中的灵气复苏，想起那些需要保护的人……

“我的道……”他咬紧牙关，“是让文明有未来，而不是终结于过去！”

话音刚落，真实领域突然停止收缩。一道新的力量从领域内部升起——那不是张玄清的道力，而是……来自外界的支援。

钟楼外，苏半夏双手紧握玉印，额头青筋暴起。她通过四象封魔阵的阵眼，清晰感知到内部的战斗。

“张天师在对抗整个历史……”她对着通讯器大喊，“所有队员，把你们的精神力注入阵法！不需要攻击，只需要‘相信’——相信文明有未来，相信我们不会终结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