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南平定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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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泰十三年三月十九,惊蛰后第九日。
南平城南门外,五里长亭的石板路被连夜洒扫得一尘不染。自城门至长亭的道路两侧,每隔十步便肃立一名南军精锐,玄甲映着晨光,长戟直指天空,森严如林。更远处,数万百姓扶老携幼,挤满了道路两侧的山坡田埂,人人翘首北望。
辰时初,远处山道传来低沉的号角声。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震得路旁柳树新发的嫩芽簌簌抖动。官道尽头,先是一杆三丈高的素白大纛破雾而出,旗面被晨风拉得笔直,中央一个巨大的“赵”字殷红如血。旗下,冯扬金甲红袍,胯下犇灼兽四蹄踏火,鬃毛在风中猎猎飞扬。
在他身后,陈胄青衫白马,腰悬嘲风燕形枪,儒将风范;褚御黑甲黑马,虎形豹纹双鞭交叉负于背后,虬髯如戟;卫宸银甲白驹,月牙流星戟斜持身侧,目光沉静;蒋醇一身锦袍,鱼形镔铁砍刀悬于马鞍,面色从容。五虎将并辔而行,身后三千南军精锐如铁流涌动,甲胄铿锵,战旗遮天。
队伍中央,四驾素帷马车缓缓驶来。车帘卷起,赵鼎文端坐其中,一身素白锦袍纤尘不染,脸上那道自左眉骨斜至右颊的刀疤在晨光下清晰可见。他已褪去少年的稚嫩,目光扫过道路两侧时,沉静如深潭,带着超越年龄的威仪。
“跪——!”
礼官长喝声起,道路两侧三千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响彻云霄。山坡上的百姓们也跟着纷纷下拜,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如浪潮般涌来:
“恭迎世子——!”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在群峰之间回荡不绝。赵鼎文端坐车中,微微颔首,右手虚抬示意。看似平静,左手藏在袖中,掌心却已掐出血痕。
这是他第一次,以如此隆重的仪式出现在世人面前——不是以逃亡的钦犯身份,而是以南疆之主、定西王世子的身份。
车驾行至城门前,冯扬翻身下马,犇灼兽前蹄腾空长嘶一声,稳稳落地。他快步走到车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举过顶:“末将冯扬,率南疆十八城军民,恭迎世子驾临!”
声如洪钟,字字铿锵。
赵鼎文深吸一口气,在侍从搀扶下走下马车。他站在城门前,仰头望去——南平城的城墙高达四丈,皆以青石垒砌,石缝间浇筑铁汁,坚固异常。城楼上旌旗招展,正中一面丈许大旗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黑色雄鹰,鹰眼以金线绣成,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那是定西王赵守山的帅旗。
八年前,父王就是高举这面旗帜,在万狼谷誓师讨伐凌风。三载血战,最终兵败身亡,连尸骨都未寻回。而今天,他赵鼎文回来了,回到了父王旧部为他打下的基业。
“父王...”赵鼎文心中默念,眼眶微热。他强忍情绪,转身面向冯扬,亲手将其扶起:“冯将军请起。八年来,将军与众将士在此披荆斩棘,开疆拓土,此恩此德,鼎文永世不忘。”
“末将惶恐!”冯扬垂首,声音却坚定如铁,“此乃末将等分内之事。先王知遇之恩,纵万死难报!”
赵鼎文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向城门走去。冯扬侧身引路,陈胄等四将紧随其后。
跨过城门的一刹那,赵鼎文脚步微顿。城内的景象让他心中震撼——街道宽阔平整,皆铺青石板,可容五马并行。两侧商铺林立,旗幌招展,米铺、布庄、酒楼、客栈一应俱全。行人往来如织,孩童在街边嬉戏,老人在檐下闲谈,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全然没有战乱之地的紧张气氛,反倒有几分盛世繁华。
“这些都是...”赵鼎文轻声问。
“都是南平的百姓。”冯扬走在身侧,低声道,“八年来,末将等奉先王之命,在此经营。如今南平城中有民五万户,周边十八城共有民三十余万户。田亩开垦百万亩,仓廪存粮可支三年,武库军械足备五万大军。”
赵鼎文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街道两侧跪拜的百姓。他们衣着虽不华贵,但面色红润,眼中没有饥馑之色。几个孩童偷眼看他,被他目光扫过,吓得连忙低头,却又忍不住好奇地偷瞄。
民心可用。赵鼎文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队伍行至将军府——如今府门上的匾额已连夜更换,黑底金字写着“南平宫”三个大字。宫门前,文武官员列队相迎,足有百余人。文官多着青袍,武官皆披甲胄,见到赵鼎文到来,齐齐躬身长揖:
“恭迎世子!”
声浪整齐,显然经过演练。
赵鼎文扫过这些面孔,有的苍老,有的年轻,有的文弱,有的彪悍。他知道,这些人就是南朝未来的栋梁,也将是他重振河山的基石。
“诸位请起。”他声音清朗,传遍宫门。
入宫,升座。
南平宫正殿虽不如洛阳皇宫宏伟,却也庄严肃穆。殿高五丈,十二根两人合抱的楠木柱撑起穹顶,柱上雕龙画凤。正北高台设鎏金主座,铺白虎皮,背后悬挂那面黑鹰大旗。赵鼎文在侍从引导下登上高台,缓缓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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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扬等五将分列左右,文武官员按品阶站立堂下。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冯扬率先出列,行至殿中,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卷黄绢:“世子,此乃南疆十八城军民联名血书。八年来,末将等奉先王遗命,在此经营基业,以待世子。今世子驾临,万民归心。请世子继承先王遗志,即南朝之主位,率我等重振河山,诛除国贼!”
话音落下,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铁令牌——正是当年赵守山交给他的信物。令牌被双手托举过头,在殿中烛火下泛着幽光。
“请世子即主位!”
陈胄、褚御、卫宸、蒋醇齐声应和,同时单膝跪地。
“请世子即主位!”
堂下百余名文武官员齐齐跪倒,声震屋瓦。殿外侍卫、宫人,乃至更远处的百姓,也都跟着跪拜,山呼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赵鼎文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不再只是一个逃亡的世子。他将成为一方之主,肩负起这十八城、数十万军民的生死荣辱,肩负起赵氏江山的复兴重担。
他缓缓起身,走下高台,来到冯扬面前。接过那卷血书,展开——三尺长的绢帛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个名字下都按着血指印。有些血迹已发黑,显然是多年前所按;有些还殷红刺目,显然是新近所为。粗略估计,至少有两万多个名字。
“这些是...”
“这是八年来,所有愿追随世子复国的将士、官吏、百姓之名。”冯扬抬头,眼中泛着血丝,“每一滴血,都是一份誓死效忠之心。”
赵鼎文的手微微颤抖。他合上血书,又接过那枚黑铁令牌。令牌入手冰凉沉重,正面刻“定西”二字,背面是一只展翅雄鹰,鹰爪下抓着一柄断剑——这是父王的私印,见印如见人。
“诸位请起。”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我赵鼎文,年少德薄,蒙诸位不弃,奉为主君。然国仇家恨,刻骨铭心。父王惨死,江山易主,凌风篡位,屠戮忠良——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转身走回高台,面向众人,将血书和令牌高举:“从今日起,南朝立!以赵氏为正统,以复国为志,以安民为本!愿与诸位同心协力,共赴国难,诛灭国贼,重光河山!”
“吾主万岁!”冯扬率先高呼。
“吾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如山呼海啸,从殿内涌向殿外,从宫门传遍全城,久久不息。南平城内外,数十万军民齐声高呼,声浪直冲云霄,连远山都传来回响。
赵鼎文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一张张激动振奋的面孔,胸中豪情翻涌。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称主容易治国难,立国容易守国难。凌风不会坐视南朝壮大,西朝的闫回立也不是善类,而南军内部...
他目光扫过五虎将。冯扬忠勇,陈胄多谋,褚御悍勇,卫宸沉稳,蒋醇精明——五人各有所长,却也各有心思。要将这五股力量拧成一股绳,绝非易事。
礼成,百官退朝。
赵鼎文留下五虎将,移驾偏殿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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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烛火通明,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南疆舆图。图上以朱砂标注城池,以黑墨勾勒山川,以蓝笔绘制水系,详细程度远超朝廷官图。赵鼎文站在图前,久久凝视。
“主公。”冯扬改了称呼,神色恭敬,“如今南朝疆域,北起狼牙隘,南至交趾边界,东临南海,西接缅国。共有大小城池十八座,带甲五万三千,战马八千匹,水军战船百余艘。粮草囤积于南平、南府、南冲三城秘库,可支三年。”
赵鼎文点了点头,手指划过图上几处关隘:“这些要塞的守备如何?”
“狼牙隘由三弟褚御镇守,驻兵三千。”冯扬道,“鬼哭峡、断魂岭、一线天等七处险隘,各驻兵五百至一千不等。此外,在十八城之间,设烽燧三十六座,一旦有警,半日之内消息可传遍南疆。”
“好。”赵鼎文赞许,“冯将军思虑周全。只是...五万兵力,是否足够?”
褚御瓮声道:“主公莫要小看这五万人!都是百战精锐!这些年咱们南征北战,灭国破城,哪一仗不是以少胜多?凌风那厮若敢来,俺第一个冲上去,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众人都笑,气氛稍缓。
陈胄却正色道:“三哥勇猛,但不可轻敌。凌风新朝拥兵百万,仅禁军就有二十万。若他倾力来攻,我们纵有天险,也难持久。”
卫宸点头:“军师说得是。而且我军新立,根基未稳。十八城中,真正完全掌控的只有南平、南府、南冲、南安、南康五城。其余十三城,虽已归附,但地方豪强、土司势力盘根错节,一旦战事不利,恐生变乱。”
蒋醇拨弄着随身携带的紫檀算盘,接口道:“所以不能硬拼。南疆多山多水,易守难攻。我们只需守住几个关键隘口,以拖待变。凌风虽强,但朝中并非铁板一块,北疆突厥、西域诸国、东海倭寇,都不太平。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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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鼎文沉吟片刻,忽然问:“蒋将军,南疆的财赋如何?能支撑多久?”
提到钱粮,蒋醇眼睛一亮,如数家珍:“回主公,南疆八年来,开垦田亩一百二十万亩,去年秋粮收成三百万石。盐场年产盐五万石,铁矿年产铁三十万斤。此外,打通了通往南洋、天竺的商路,去年仅商税就收了二十万两白银。以目前五万大军的消耗,支撑五年不成问题。”
“五年...”赵鼎文若有所思,“够了。五年时间,足够我们练兵积粮,巩固根基。”
他走到主位坐下,示意五人也坐:“今日留下诸位,是想商议三件事。第一,南军的整编;第二,与西朝的往来;第三...凌风的应对。”
冯扬正色道:“主公请讲。”
“先说南军。”赵鼎文道,“五万三千人,分属五位将军麾下,虽然同属南军,但编制、训练、军械皆不统一。一旦大战,指挥调度恐有滞碍。我的意思,重新整编,设五军都督府,统一号令。”
五人对视一眼。重新整编意味着权力重新分配,这是敏感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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