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鸠占鹊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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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黎明的宁静。
游一君勒紧缰绳,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故乡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没有圣旨宣召,边将擅离驻地、私入京城乃是重罪,但怀中那封染血密信和接连传来的诡异动向,让他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这一次,容不得他再多权衡利弊了。
“加快速度!”
他低喝一声,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旧伤带来的隐痛,猛地一夹马腹。
身后数名忠心耿耿的随从同样风尘仆仆,一言不发地紧随其后,化作几道流星,朝着汴京方向疾驰而去。
他必须尽快赶到,亲自查明暗流之下的真相。
而此时,数日的奔波,雷大川带着朔风营精锐,分作数批,扮作商队、流民,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汴京这座繁华与危机并存的腹地。
他们落脚在城西一片鱼龙混杂的街区,租下几个相邻的大院,彼此以暗号联络。
在潜入和初步安顿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听到了充斥于京城内市井街巷的种种议论。
其中最引人注目、也最让人心头发沉的,便是朱门大户:孙府与钱府的惨案。
“听说了吗?城西孙家,就是那个富可敌国的孙有财,前些日子让人给灭门了!”
满门老小,几十口人啊,一夜之间都没了!
茶楼酒肆里,总有人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惊惧与猎奇谈论着。
“嘘!小声点!这事邪乎得很!”
天子脚下,首善之地,竟出此等骇人听闻的血案!
官府查了这些天,可有什么说法?
“说法?能有什么说法?只说是遭了悍匪,可你信吗?”
什么样的悍匪敢在汴京做下这等大案?
而且我听说啊,那现场…… 啧啧,根本不是普通贼人能做出来的。
“我也听在衙门当差的表亲提过一嘴,说是…… 像是专业的杀手所为,干净利落,没留下什么活口。”
孙老爷平日虽也结交权贵,但何至于引来如此狠辣的报复?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孙家产业庞大,眼红的人可不少。”
而且我听说,孙家之前似乎卷入了朝堂上的什么纷争……
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种种议论,如同无形的阴云,笼罩在汴京上空,也飘进了雷大川等人的耳中。
这让他们更加确信,京城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而孙家惨案,恐怕绝非简单的盗匪杀人。
弟兄们虽疲惫,但眼中复仇的火焰未曾稍减。
雷大川下令,所有人深居简出,没有他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首要任务是摸清京城局势,找到追查刺杀大哥游一君幕后黑手的突破口。
夜色深沉,汴京的喧嚣在白日耗尽后,渐渐沉寂下来。
雷大川所在院落,不远处便是昔日富甲一方的孙府。
只是如今,那朱门紧闭,白幡未撤,在月色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和死寂。
孙琬宁蜷缩在昔日充满欢笑的闺房里,却只觉得寒意刺骨。
父母兄嫂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转眼已是天人永隔。
巨大的悲痛几乎将她击垮,但更让她恐惧的是眼前这群鸠占鹊巢的 “管家” 和 “仆役”。
他们打着福王府 “代为照料” 生意的旗号,实则贪婪地侵吞着孙家庞大的家产,对她这个唯一的幸存者,眼神里没有丝毫尊重,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觊觎。
夜里,领头的,被称为 “胡管事” 的肥胖男人,竟带着一身酒气,直接闯入了她的闺房,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淫笑。
“三小姐,长夜漫漫,一个人多寂寞?让胡某来陪陪你,也好让你在九泉之下的爹娘安心不是?”
胡管事搓着手,一步步逼近。
“滚出去!”
孙琬宁抓起桌上的剪刀,对准自己的咽喉,眼神决绝,声音却因恐惧而颤抖,“你敢过来,我就死在这里!”
“哟呵?性子还挺烈?”
胡管事嗤笑一声,毫不在意,“死了更好,省得老子麻烦!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千金小姐?你别不识抬举!”
他眼神一狠,对身后几个膀大腰圆的 “家丁” 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抓住她!小心别伤着脸!”
几名丫鬟拼死阻拦,哭喊着:“放开小姐!你们这些畜生!”
然而她们哪里是这些如狼似虎的恶仆对手?
很快就被推搡倒地,拳打脚踢。
混乱中,一个机灵的小丫鬟猛地撞开窗户,拉着孙琬宁嘶喊:“小姐快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孙琬宁扔掉剪刀,在小丫鬟的掩护下,踉跄着冲出房门,不顾一切地向府外跑去。
身后是胡管事气急败坏的怒吼和追赶的脚步声。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深夜的街道空旷无人,只有更夫梆子声远远传来。
孙琬宁发髻散乱,绣鞋跑丢了一只,冰冷的石板路硌得脚心生疼。
她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向前跑,肺部如同火烧般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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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 救命啊!”
她试图呼喊,声音却因极度恐惧和体力透支而微弱嘶哑。
刚转过一个街角,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暗处涌出,瞬间拦住了她的去路,正是胡管事带来的那些 “家丁”,他们显然对附近地形极为熟悉,抄了近路。
“跑?看你往哪儿跑!”
为首一人狞笑着,一把抓住孙琬宁纤细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另一人迅速用破布塞住了她的嘴,用绳索将她双手反绑。
就在这时,一队巡夜的武侯恰好经过,听到动静,提着灯笼走了过来。
“干什么的?!深夜在此喧哗!”
带队伍长厉声喝道。
抓住孙琬宁的 “家丁” 头目并不慌张,从怀中掏出一面令牌,在灯笼微光下一晃,语气倨傲:“福王府办事,抓个偷了东西逃跑的贱婢而已,惊扰各位了。”
明日自会押送府衙问罪,不劳费心。
那伍长借着灯光,隐约看到令牌上确实有福王府的标记,又见对方气焰嚣张,心下先信了七八分。
再看被绑的女子衣衫不整,形容狼狈,确实像逃跑的奴婢。
他犹豫间,旁边一个 “家丁” 已熟稔地塞过一小锭银子,低声道:“兄弟们辛苦,一点茶钱,行个方便。”
伍长掂了掂银子,又看了看那面令人忌惮的令牌,最终摆了摆手:“既是王府家事,我等不便插手。”
只是动静小些,莫要惊扰了四邻。
说罢,竟带着巡夜队伍,转身离开了。
孙琬宁眼睁睁看着唯一的救星离去,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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