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槐下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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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是在黄昏时分察觉到不对劲的。

那天他放学比妹妹晚晚早半小时,刚把书包搁在玄关,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迎出去,看见晚晚背着书包站在老槐树下,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可那影子的轮廓,总觉得比平时宽了些,像裹着层多余的东西。

更扎眼的是她的书包带。不是晚晚用了两年的米白色帆布带——那带子边缘早被磨出了毛边,是善去年用自己攒的零花钱给她换的——此刻搭在她肩上的,是一根深棕色的皮质带,边缘被摩挲得发亮,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垂落时轻轻晃动,像条蛰伏的蛇,正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滑。

“哥。”晚晚仰起脸笑,虎牙尖尖的,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可善盯着她的眼睛,心脏猛地一沉。以前晚晚笑的时候,瞳孔里总会映出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枝桠交错,透着细碎的光。但今天,她的眼睛里只有一片灰蒙蒙的白,像蒙着层洗不净的雾,连他的影子都没映进去。

“书包带怎么换了?”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目光落在那根皮质带上,指尖莫名发紧。

“同学送的呀,”晚晚晃了晃肩膀,皮质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说我原来的带子快断了,这个结实。”她说着,伸手去摸书包带,手指蜷着,指甲缝里嵌着点暗红色的泥,不是院子里的黄土,是后山特有的那种黏腻的黑土,晒干后会变成暗红。

善没再问,只是看着她走进屋。往常这个时候,晚晚总会先跑到厨房找奶奶留的点心,今天却径直回了房间,连放在客厅的草莓都没看一眼——那是她昨天缠着善要买的。

晚饭时,奶奶端上四菜一汤,其中一盘清炒青椒,是善从小就不吃的。以前每次吃饭,晚晚总会把自己碗里的青椒挑给奶奶,再偷偷从奶奶碗里夹一筷子肉给善,还会挤眉弄眼地说“哥挑食要被奶奶打手心”。可今天,晚晚却把自己碗里的青椒挑得干干净净,堆在桌角,摆成小小的一堆,动作慢而机械,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晚晚,怎么不吃青椒了?”奶奶放下筷子,眼神里带着点疑惑。晚晚最不挑嘴,除了不爱吃胡萝卜,其他菜都能吃两口。

晚晚低头扒饭,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不想吃。”

善的目光落在她夹青椒的手上。那只手还是小小的,可指节却比平时突出些,指甲缝里的暗红泥土还在,甚至比刚才更明显了些,像是又去挖过土。他想起下午路过后山时,看见山脚下的泥土有被翻动的痕迹,当时只当是村里的老人在翻地,没太在意。

“下午去后山玩了?”善装作随口问,指尖在桌下轻轻攥紧。

“没有呀,”晚晚的头埋得更低了,“一直在教室写作业,放学就直接回来了。”

话音刚落,奶奶突然“咦”了一声,伸手去拂晚晚的校服裤脚:“这孩子,裤脚上怎么沾了这么多苍耳?”

善凑过去看,果然,晚晚的裤脚沾着好几颗带刺的苍耳,是后山特有的那种,外壳坚硬,刺尖带着点褐红色,牢牢粘在布料上,像一颗颗小钉子。这种苍耳只长在后山的坡上,村里的孩子都知道,平时谁也不会往那边跑——后山的老槐树下,去年刚埋了奶奶的坟。

晚晚的身子僵了一下,抬手拍了拍裤脚,却没拍掉那些苍耳,反而让刺扎得更深了些:“可能……是放学路上蹭到的吧。”

善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自己碗里的青椒挑出来,堆在一边。他注意到,“晚晚”的目光落在那些青椒上时,眼睛里的白雾似乎更浓了些,像在确认什么。

夜里,善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吵醒。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地上,像铺了层霜。他想起晚晚的异常,索性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她的房门口。

门虚掩着条缝,月光从缝里漏进去,刚好照在书桌上。晚晚从不离身的日记本摊开着,页面空白,连一道铅笔痕都没有。以前这个时候,善总能隔着墙听到铅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那声音很轻,却让他觉得安心。可今天,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晚晚均匀的呼吸声。

更奇怪的是,她枕头底下露出半截红线,线头上拴着个小小的木牌。善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那是去年晚晚弄丢的护身符,是奶奶去山上的庙里求来的,当时晚晚哭了整整一天,说丢了会倒霉,善陪着她在院子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他轻轻推开门,想把木牌抽出来看看。刚碰到红线,“晚晚”突然翻了个身,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喃喃地说:“哥,青椒其实很好吃的,你为什么不吃呢?”

善的手僵在半空,浑身的血液像瞬间冻住了。

晚晚从不知道他不吃青椒。这事他只跟奶奶说过,去年奶奶走后,就再没第二个人知道。

“晚晚”慢慢转过头,月光照亮她的脸,嘴角还保持着说话的弧度,可眼睛里的白雾已经浓得化不开,几乎看不见黑色的瞳孔。“后山的土很软,”她继续说,声音平平的,像在念课文,“埋东西很方便,不会被人发现。”

善猛地后退,撞到了门框,发出“咚”的一声响。“晚晚”枕头底下的木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善低头去看,木牌正面刻着的“安”字模糊不清,背面刻着的不是晚晚的名字,也不是他的名字,是个陌生的字——“槐”。

这时他才发现,“晚晚”搭在床边的手,指甲长得异常快,比下午见到时又长了一截,尖端泛着青黑色,像刚挖过土。而那根深棕色的皮质带,不知何时缠在了她的手腕上,越收越紧,勒出一圈红痕,像极了去年奶奶下葬时,坟头绑的那圈红绳。

“哥,”“晚晚”突然坐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你看我书包里的新橡皮,是用后山的泥做的,擦字很干净哦。”

她掀开书包,里面没有课本,没有作业本,只有一把小小的铁铲,铲头上沾着湿泥,泥里混着几根灰白的头发——和奶奶生前梳辫子时掉的那些,一模一样。

善的后背全是冷汗,他知道,眼前的人绝不是晚晚。真正的晚晚,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拿这种沾着泥和头发的铁铲?

就在这时,窗外的老槐树突然“哗啦”响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善转头看去,树底下蹲着个小小的黑影,穿着晚晚的旧校服,正抬头往楼上看,手里举着根米白色的帆布带,带子上沾着暗红的血——那是晚晚原来的书包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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