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化神之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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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激烈交战、一片狼藉的魔议殿，而是一个极其宏伟、空旷且寂静得可怕的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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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呈圆形，穹顶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魔渊的暗红天幕，其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幽冷光芒的星辰魔石，勾勒出玄奥的星图。四周是支撑穹顶的巨型黑曜石柱，每一根都需要十人合抱，柱身雕刻着无数挣扎、咆哮的魔物图腾，栩栩如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蛮荒气息。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光，行走其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

而整个大厅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位于正中央，高出地面数丈的一座巨大平台。平台由不知名的暗沉金属铸造，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冰冷。其上，安置着一张庞大无比、造型狰狞威严的座椅——通体漆黑，椅背高耸，如同展开的魔翼，扶手是两只咆哮的魔龙头颅，龙眼中镶嵌着猩红的宝石，即便此刻空无一人，依旧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恐怖威压。

这里，是魔渊最核心的象征——魔君主座大厅。

“这里是……”那位须发皆白的和平派长老环顾四周，声音带着一丝敬畏与不确定。

“主座大厅。”唐玄松沉声道，他脸色依旧凝重，但眼神却相对镇定，“魔君已逝，此地空置，那些家伙忙于争权夺利和追杀我们，短时间内绝不会想到，我们敢躲到这个地方来。”他说话间，双手快速结印，一股柔和而隐晦的魔力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水波般拂过在场五人，将他们所有的气息与外界彻底隔绝、隐藏。“有我秘法遮掩，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他们发现不了。”

众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死里逃生的心悸感尚未平复，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中央那张空置的、象征着魔渊至高权力的王座，心情复杂。

玉玥珞强忍着脑海中依旧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和魔君呓语的骚扰，踉跄着走到一根巨柱旁，靠着冰冷的柱身缓缓坐下，盘起双腿，开始尝试调息，梳理体内紊乱的灵力和躁动的魔力。那剧烈的反噬让她脸色苍白如纸，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

她闭着眼，眉头紧锁，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痛苦，稍微恢复了一丝清明。她想起方才那奇异的粉色粉末，不由得出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和沙哑：“唐沫……你刚刚撒的是什么东西？花粉？居然连长老级别的魔族都能影响到……”

唐沫正警惕地观察着大厅入口方向，闻言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小得意，又带着点后怕，嘿嘿一笑：“是花粉没错，但可不是魔渊那些普通魔植的花粉。”她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是我以前……偷偷溜去修仙界那边，费了好大劲才弄回来的、蕴藏着精纯灵力的灵花，然后一点点磨成的花粉！”

她解释道：“就像你们修仙者如果直接接触到高浓度的精纯魔力，身体和灵力会被侵蚀、灼烧一样，我们魔族，尤其是像长老那样魔力深厚纯粹的，突然吸入大量蕴含灵力的粉末，虽然不至于立刻重伤，但也会引起剧烈的排斥反应，咳嗽、流泪、魔力紊乱都是轻的！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修仙界？灵力花粉？”唐玄松和另外两位长老听得一愣一愣的，目光惊疑不定地在唐沫和正在打坐调息的玉玥珞之间来回扫视。唐玄松忍不住开口，语气充满了困惑：“你们……修仙者？白珞姑娘她……不是魔族吗？”

唐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说漏了馅，她尴尬地看向玉玥珞，吐了吐舌头，小声道：“那个……我不小心……”

玉玥珞缓缓睁开眼，银色的眼眸中依旧带着疲惫，但目光已然恢复了平静。她看了一眼忐忑的唐沫，又扫过面露惊疑的三位长老，声音平淡无波：“无妨。事已至此，告诉令尊吧。”

得到首肯，唐沫这才松了口气，转向自己父亲和两位叔叔，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老爹，两位长老，其实……白珞只是化名。她的真名是——玉玥珞。”

随着唐沫的话语，玉玥珞也抬起手，指尖拂过面庞。易容术的光晕如水纹般荡漾开来，露出了她原本清丽绝伦、带着一丝特有媚骨与英气的真容。虽然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但那独特的银眸和周身隐隐交织的灵魔二气，却让她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与威严。

“玉玥珞……”唐玄松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瞳孔微微收缩，他死死盯着玉玥珞的脸，仿佛要将她看穿。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而沉重，仿佛压下了心中翻腾的巨浪。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确认般的肃穆：

“阁下……便是不久前，于最终一战中，以身献祭，发动封印阵，将魔君封印之人……修仙界华灵宗，玄瑛尊者白映露之徒，是吗？”

玉玥珞没有回答。她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唐玄松，银色的眼眸深邃如渊。此刻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确的答案。而且，她心知肚明，自己现在状态极差，虚弱不堪，若是这三位长老有任何异心，想要在此刻拿下她甚至杀了她，并非难事。但他们没有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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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松看着她坦然的目光和那难以作伪的虚弱状态，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他脸上的神色变幻，从最初的震惊，到复杂，最终化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决断。

他向前一步，不再是之前看待晚辈或不明身份者的目光，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平等的审视，沉声道：“老夫唐玄松，追随上一代魔君直至其传位，又辅佐……已故的魔君直至现在。正因为我亲眼见证了两代魔君的统治，亲眼看着魔族在无尽的征伐中如何一步步消耗底蕴，看着魔池如何一日日衰败……我才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认识到，若继续沿着这条充斥着仇恨与掠夺的道路走下去，魔族……灭亡是迟早的事。”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沉重的悲凉与清醒。

“战争，带来的只有毁灭，无论是对手，还是我们自己。”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玉玥珞，“你拥有魔君的实力，却又兼具精纯的灵力，更亲手终结了旧时代的魔君……若你真的有能力，有决心，愿意带领魔族走出这永恒的战争循环，寻找到与修仙界、与这天地共存的可能……”

唐玄松说到这里，微微停顿，随即，他做出了一个让唐沫都瞪大了眼睛的动作——他对着玉玥珞，这位年纪远比他小、此刻正虚弱不堪的女子，缓缓地、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那么，老夫唐玄松……愿倾尽全力，辅佐阁下，坐上这魔君之位！”

此言一出，另外两位一直沉默旁观的和平派长老也相互对视一眼，随即上前，站在唐玄松身后。

那位白发长老开口道：“老夫对和平还是战争，其实并无太多执念。但当年若非唐长老提携，我早已葬身魔渊边陲。唐长老于我有恩，他的决定，便是我的方向。”

那位中年长老也点头道：“亦是如此。唐长老认为阁下是魔族的希望，那我便追随这份希望。”

他们的表态直接而干脆，忠诚的对象并非抽象的“和平”理念，而是唐玄松这个人。这份基于恩义和信任的追随，在此刻，显得尤为珍贵和有力。

玉玥珞看着眼前躬身行礼的唐玄松，以及表明立场的另两位长老，银色的眼眸中光芒微动。她没想到，在这绝境之中，竟然以这种方式，获得了魔渊内部第一位重量级长老及其派系的明确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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