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时序之力（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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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灵大殿的初步共识，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未立时激起滔天巨浪，却已让涟漪开始向着整个修仙界扩散。第二日，各宗门的领头人、或是能代表宗门意志的使者，应华灵宗之邀，再次齐聚于这庄严肃穆的大殿之中。昨日的震惊、争论、妥协，化作了今日更为实际、也更为紧迫的商讨——如何整合力量，如何布置防线，如何应对那悬于头顶、不知何时便会落下的“天道审判”。

殿内气氛凝重，各方意见交织，时而激烈，时而陷入僵持。资源如何调配？指挥权如何归属？不同宗门功法如何协同？与魔族合作的具体界限与监督机制……每一件都是棘手难题。

而作为此番联盟最核心的推动者与最强战力，白映露和玉玥珞，此刻却并未置身于那喧嚣的争论场中。

棠华山，晨雾未散，灵草含露。

清幽的棠华阁院内，少了往日的孤寂清冷，多了几分静谧的生机。玉玥珞倚在一株老树下，手中把玩着一片晶莹的落叶，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院中那道沐浴在熹微晨光中的身影上。

白映露静立庭院中央，双眸微阖，周身气息与往常的清冷孤高截然不同。她缓缓运转着烛龙传承中那完整版的“天通秘术”。

细看之下，她的形态确实与以往施展时有所不同。那一头流泻如银河的银发，仿佛披上了一层由最深邃夜空编织而成的朦胧头纱，发丝间有点点星辉明灭，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古老。

变化最明显的是她的右手。自大臂中段开始，直至纤长的指尖，整条手臂竟化作了如同最纯净万年玄冰凝结而成的冰晶！那冰晶并非死物，内部仿佛封存着一条微缩的星河，无数细微璀璨的星光在其中缓慢流转、闪烁，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时序法则之力。冰晶手臂晶莹剔透，却又给人一种坚不可摧、能冻结时光的错觉。

冰晶般的右手五指微微张开，手腕以一种极其缓慢、却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韵律的速度，开始缓缓旋转。

随着她手腕的转动，掌心上方，一个由纯粹星光与冰晶纹路交织构成的、复杂精妙如同古老钟表般的虚影，缓缓浮现。钟表的指针并非实体，而是流淌的光，随着她手腕的旋转而同步转动，仿佛她正亲手拨动着无形的时光之弦。

奇妙的变化，随之在她脚下发生。

她身前不远处，一丛在晨露中娇艳欲滴的灵花，仿佛瞬间经历了春夏秋冬的轮回！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凋零、化作尘埃……然而，就在即将彻底湮灭的刹那，时光倒流！尘埃重组，枯枝返绿，凋零的花瓣逆着重力飞回枝头，重新变得饱满鲜艳，露珠再次凝结于花瓣之上，仿佛刚才那惊人的枯萎从未发生。

这便是烛龙时序之力在她手中的初步展现——加速单一物体的时间流逝，或将其回溯。

白映露眉头微蹙，冰晶手臂上的星光闪耀程度加重。她尝试将时序之力的影响范围扩大，不再局限于眼前的花丛，而是试图笼罩整个棠华山，甚至更远处的区域。

然而，效果远不如操控单一物体那般得心应手。她能感觉到无形的时光之力如同水银泻地般扩散出去，所过之处，草木的生长似乎快了一瞬，飞鸟的轨迹出现了极其微小的迟滞，但整体而言，这种对较大范围时间的“调控”极其微弱且难以精确掌控，更遑论“加速”或“回溯”这样明显的改变。

她集中全部精神，冰晶手臂上的星光璀璨到了极限，掌心的时光钟表虚影发出低沉的嗡鸣。这一次，她清晰感知到，一股更强大的时序波动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瞬间覆盖了目光所及的整个棠华山麓。

山风吹拂的速度似乎凝滞了半拍，林间鸟鸣出现了短暂的、不自然的停顿，溪水的流淌声也仿佛被拉长了一瞬。

但仅仅维持了大约十秒，白映露便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与灵魂层面的疲惫袭来，冰晶手臂上的星光骤然黯淡，掌心的钟表虚影也溃散消失。那股笼罩山麓的时序之力如潮水般退去，一切恢复正常。

“呼……”白映露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冰晶寒雾的气息，冰晶手臂逐渐恢复成原本白皙的肌肤模样，只是指尖依旧残留着点点星辉。她睁开金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些许无奈。

“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而且消耗如此之大。”玉玥珞走上前，递过一方丝帕，眼中带着关切。

白映露接过丝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并无汗渍的额头，微微摇头：“烛龙之力浩瀚玄奥，我初得传承，尚需时日磨合。如今对单一目标或小范围进行时序操控尚可，但若要影响更广阔的区域，或者进行更剧烈的时序修改，无论是持续时间还是消耗，都远远不够。”她顿了顿，看向玉玥珞，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说起来，当初我研究那轮回往生阵，阵法之力全力催动时，似乎也能勉强达到类似‘回溯’十息左右的效果，只是……”

“只是消耗比现在大太多？”玉玥珞接口道，她偷看过师尊为了研究那阵法，耗费了多少心血与灵力。

白映露点头：“嗯。轮回往生阵毕竟只是后天阵法，强行撬动轮回与时光的皮毛，需以海量灵力为代价，且极不稳定，风险巨大。而如今这时序之力，却如同我自身血脉能力的延伸，虽生疏，却更为直接、本质。”

听到“轮回往生阵”这几个字，玉玥珞原本轻松的表情忽然凝滞了一下，握着落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轮回……往生……

这两个词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底最深处、那个被小心翼翼封存了许久、甚至刻意回避的秘密之门。那个关于她并非“初次”来到师尊身边，那个关于七世挣扎、七次失败、最终汇聚成此第八世执念的……轮回真相。

她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向师尊开口。她害怕，害怕师尊知道她并非那个“纯粹”的、初次拜师的小灵狐，害怕师尊知道她灵魂深处承载着那么多世的记忆与执念后，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会怀疑她们之间的感情是否也掺杂了“轮回”带来的扭曲与负担。

看着眼前师尊清冷却信任的目光，感受着刚刚那为了对抗天道而显露的强大时序之力，玉玥珞忽然觉得，或许……是时候了。她们即将面对的是天道，是最凶险的敌人，彼此之间不应该再有这样重要的秘密横亘。

可是……要说吗？怎么说？

玉玥珞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银眸中交织着犹豫、不安、以及深藏的痛楚。她看向白映露，嘴唇动了动，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白映露敏锐地察觉到了徒儿情绪的突然变化，那双总是清澈或充满战意的银眸里，此刻竟蒙上了一层罕见的阴霾与……恐惧？她在恐惧什么？

“珞儿？”白映露轻声唤道，冰晶虽已消退，但她指尖残留的星辉仿佛感应到什么，微微闪烁，“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还是……想到了什么？”

玉玥珞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眼，用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的语气，轻声问道：“师尊……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并非你最初认识的那个玉玥珞，我的过去……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很多，甚至……有些……难以理解。你会……怎么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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