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唐门的灭亡（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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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往日里虽显没落却依旧肃穆的唐门府邸，此刻却被冲天的火光与刺鼻的血腥气笼罩。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临死的惨嚎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

“铁血宗的杂碎！我跟你们拼了！”一位浑身浴血的唐门长老目眦欲裂，手中淬毒的暗器如同暴雨般洒向入侵者，瞬间放倒了数名铁血宗弟子。然而，一道刚猛无匹的拳风骤然袭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垂死挣扎！”铁血宗宗主铁力，一位身形魁梧、面容狰狞的中年汉子，狞笑着挥拳。他的拳头上覆盖着金属般的光泽，那是铁血宗嫡传的“铁血战气”，刚猛霸道，专破内家真气。

“砰！”

拳风与暗器碰撞，大部分暗器竟被刚猛的气劲直接震飞、碾碎。残余的拳劲去势不减，狠狠轰在唐门长老胸口。

“咔嚓！”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长老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残破的墙壁上，再无声息。

“爹！娘！”

躲在主殿后方密室中的唐雅，透过细微的缝隙，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以及更早之前，父母为了掩护弟子撤退，被铁力亲自带领的数位高手围攻，最终力竭而亡的惨状。她的牙齿死死咬住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滑落，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淹没了她，让她几乎窒息。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模糊了视线。

她记得父亲临终前的怒吼：“雅儿，走！活下去！不要报仇！！”

记得母亲温柔而决绝的眼神，以及那句被刀剑声掩盖的低语：“好好活着…”

也记得，长夜月曾经不止一次，用那种平静却带着深意的语气对她说过：

“唐雅，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唐门的敌人越来越多，朋友却越来越少？”

“固步自封的堡垒，终究会被时代的洪流冲垮。执着于过去的辉煌，有时是一种枷锁。”

“力量…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真实的的力量，才是唯一的依靠。”

那些话语，曾经像细小的针刺，让她不适，让她下意识地反驳。但在此刻，在这血与火的地狱中，这些话语却如同冰冷的刀锋，剖开了残酷的现实。史莱克学院没有来，那些曾经交好的势力没有来，唐门…真的已经被时代抛弃了吗？父亲让她不要报仇，是知道复仇无望，只想她苟活于世吗？

不！一股混杂着绝望、愤怒与不甘的火焰在她心中燃烧起来。她不能死！她要活下去！

趁着外面战况最激烈，铁血宗高手注意力被残余唐门子弟的拼死反抗吸引的瞬间，唐雅凭借着对唐门密道的熟悉，以及父母用生命为她创造的微弱机会，如同一条滑溜的鱼儿，钻进了一条早已废弃多年的排水暗道。暗道狭窄、潮湿、布满污秽和虫鼠，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拼尽全力地向前爬，身后家族的毁灭与亲人的惨嚎声，如同梦魇般追逐着她。

……

不知过了多久，当唐雅从暗道的另一端，一个位于天斗城偏僻贫民区的废弃下水道口爬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她浑身沾满了污泥和血渍，头发散乱，衣衫褴褛。昔日灵动活泼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空洞与麻木，以及深不见底的悲恸。

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漫无目的地在肮脏、混乱的街巷中游荡。阳光渐渐升起，照亮了这座城市的繁华，却照不进她内心分毫黑暗。路人对她投来厌恶、鄙夷或怜悯的目光，她都毫无反应。

体力与精神的双重透支，加上极度的悲恸，最终击垮了她。在一条堆满垃圾、弥漫腐臭气的深黑小巷尽头，她的视线彻底被黑暗吞噬，瘦小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冰冷的泥泞中，失去了意识。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冲刷着她身上的污渍，却洗不净那深入骨髓的悲伤与绝望。

……

不知过了多久，一把油纸伞，悄无声息地撑开，隔绝了落在唐雅身上的冰冷雨丝。

一道身影静静地立于巷口，逆着城市远处透来的微弱光晕，浅粉色的长发在潮湿的空气中纹丝不动，深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女，正是长夜月。她似乎对此情此景毫不意外，仿佛只是来收回一件早已预定的物品。

她缓缓走近，步履轻盈，未曾沾染半分巷中的污秽。伞面微微倾斜，将唐雅完全笼罩其下。她蹲下身，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黏在唐雅额前、混杂着污泥和泪水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命运的转折点...总是以最残酷的形式呈现。”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漠。

她没有犹豫，俯身，小心地将昏迷的唐雅横抱起来。唐雅很轻，像一片羽毛，蜷缩在她怀里，偶尔在昏迷中发出细微的、受伤小兽般的呜咽。长夜月调整了一下抱姿，让她靠得更舒适些，然后举着伞，抱着她，转身走出了这条阴暗的小巷，身影很快消失在渐密的雨幕与城市的阴影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当唐雅从深沉的无意识中挣扎着苏醒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奇异的洁净与柔软。

身下是舒适干燥的床铺，身上盖着轻暖的被子。她猛地睁开眼，惊恐地坐起身，下意识地低头查看自己——那身沾满污泥血渍、破烂不堪的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干净、素雅的白色棉质睡衣，大小合身。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光洁，连指甲缝都被细心清理过，没有任何污秽的痕迹。

这是一间陈设简单却整洁的房间，窗明几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宁神的草药香气。窗外天色已然大亮，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这里是哪里？

谁给她换了衣服？

她得救了吗？

一连串的疑问伴随着昨夜恐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父母惨死的画面、冲天的火光、铁血宗狞笑的脸孔……巨大的悲痛再次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呼吸困难，眼眶瞬间红了。

“醒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

唐雅猛地转头，看到长夜月正坐在一张靠窗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卷古朴的书册，深红色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在她心中激起涟漪。

“小…小夜月？”唐雅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是…是你救了我？这里是…？”

“我家。”长夜月合上书册，站起身，走到床边，递过一杯温水，“你晕倒在巷子里。衣服是我帮你换的，身上的污渍也清理过了。”

唐雅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她冰冷的心稍微有了一丝暖意。她小口啜饮着，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她看着长夜月，这个她唯一算是朋友，却又总觉得隔着一层迷雾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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