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温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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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秋日的朝阳带着一种清冽的透明度,穿过高层公寓的玻璃幕墙,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斜长的、边缘清晰的光斑。

唐郁时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身上穿着尚未换下的丝质睡袍,面料随着她的动作泛出柔润的光泽。

她手中握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通讯录界面,指尖悬停在“薛影”的名字上方。

窗外,城市正在苏醒,车流逐渐汇聚成河,但高层公寓里依旧保持着隔夜的宁静。这种宁静却并未能完全渗透进她的心底。昨夜翻阅的那些资料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纸张特有的微凉和沉重。

她最终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等待音,一声,两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耐心等待着,目光投向窗外被晨曦勾勒出金色轮廓的楼宇剪影。

电话在即将自动挂断前被接起。

“喂。”薛影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异常安静,听不出丝毫刚从纽约长途飞行归来的疲惫,只有她一贯的冷静。

唐郁时忽然发现,薛影也是一个随时保持工作状态的人,但她的精神看起来总会比顾矜好很多。

“薛姨,早上好。”唐郁时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听说您回深市了?”

“嗯。”薛影的回应简洁,“昨晚到的。”

“方便见一面吗?”唐郁时直接切入主题,没有多余的寒暄,“有些事,想向您请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快速审视日程,随即道:“时间,地点。”

“上午九点半,城南‘静心斋’茶室,您方便吗?”唐郁时报出一个以幽静和私密性着称的茶室名字。

“可以。”薛影利落应下,随即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唐郁时轻轻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微凉的空气中短暂显现,又迅速消散。她转身走向卧室,开始换衣。没有选择平日里那些彰显气场的西装套裙,而是挑了一身质地柔软、剪裁宽松的浅灰色羊绒针织长裤和同色系的高领毛衣。

外面罩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

这身打扮削弱了她身上的锐利感,多了几分沉静的书卷气,更适合接下来谈话的氛围。

她走进书房,从锁着的抽屉里取出那个文件袋。

里面是她让于萌整理的资料,经过她昨夜的再次梳理和筛选。

她将资料分成三份,用不同颜色的标签纸区分开。

一份是关于顾老夫人能查到的、为数不多的早年经历和社交圈评价;一份是顾矜一些公开的、以及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非公开行程及状态记录;最后一份,也是最厚的一份,是她搜集整理的、关于偏执型人格障碍、强迫性控制欲以及相关遗传性精神疾病的研究文献摘要和案例分析。

她将这三份资料整齐地码放进一个更大的牛皮纸档案袋里,封好。

于萌将车开到楼下。

将齐攸宁送到公司后,唐郁时报出茶室的名字,示意于萌过去。

随后便靠进座椅闭目养神。

车窗外的城市喧嚣被有效隔绝,车内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静心斋”位于城南一条僻静的旧式街道深处,门脸极其低调,灰墙黛瓦,若不是门口悬挂着一块小小的、镌刻着店名的木牌,很容易被错过。

唐郁时提前十五分钟到达。

侍者显然早已接到预约,无声地引着她穿过一条窄长的、两侧植有细竹的露天走廊,来到最里间的一个包间。

包间名为“听松”。空间不大,陈设极简,一张老料鸡翅木茶桌,两把官帽椅,靠墙的多宝格上摆放着几件素雅的陶器。

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一个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白色的砂石被耙出舒缓的波纹,几块黝黑的石头静卧其间,如同浮于海面的孤岛。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格,在室内投下斑驳静谧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陈年普洱交织的气息。

唐郁时在靠里的那把官帽椅上坐下,将档案袋放在茶桌空着的那一侧。

侍者安静地奉上一壶刚沏好的熟普,茶汤红浓明亮,散发着醇厚的陈香。

她挥手示意侍者不必伺候,待其躬身退下并轻轻拉上移门后,包间内便只剩下她一人。

给自己斟了一小杯茶,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氤氲的热气在清冷的空气中升腾、扭曲、最终消散。

指尖无意识地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窗外的阳光逐渐移动,将枯山水庭院的影子拉长、变形。

她等了足足半小时。

门外终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移门被从外侧拉开。

薛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蓝色羊绒大衣,里面是挺括的白色衬衫,长发挽起,收敛了她的冷冽,增添温柔。脸上带着一丝长途飞行后的细微倦色,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瞬间便扫过了整个包间,最后落在唐郁时身上,以及她对面桌面上那个显眼的档案袋和特意留出的空位、空杯上。

“抱歉,路上有些堵。”薛影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歉意,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告知。

她脱下大衣,挂在门边的衣架上,然后走到唐郁时对面,从容落座。

她的目光掠过那个档案袋,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唐郁时约她前来所为何事。她伸手,姿态娴熟地执起小巧的紫砂茶壶,为自己斟了七分满的茶汤,动作悠然,不见丝毫急躁。

唐郁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完成这一系列动作。

薛影端起茶杯,凑近鼻端,轻轻嗅了嗅茶香,然后才小啜一口。放下茶杯时,她的指尖在杯沿停留片刻,这才仿佛漫不经心地伸手,拿过了那个档案袋,解开系绳。

她先抽出的是那份关于顾老夫人的资料,目光快速扫过,脸上没什么波澜。接着是顾矜的那份,她的阅读速度似乎放缓了些,但依旧看不出情绪。直到她翻开最后那份关于精神疾病的文献摘要和案例分析……

薛影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在了半空。

她的目光骤然变得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穿透纸背的锐利,逐字逐行地阅读起来。

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吹过庭园松针的簌簌轻响。

唐郁时始终沉默着,观察着薛影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她看到薛影最初的平静被一丝极淡的震惊打破,虽然那情绪消失得极快,几乎眨眼间就被更深的沉静所覆盖,但确实存在过。

薛影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磕哒”一声。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唐郁时,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悠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以及一种近乎审慎的探究。

“唐郁时,”薛影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你想做什么?”

唐郁时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茶桌上,双手交叠置于下颌前,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薛姨觉得,我想做什么?”

薛影与她对视着,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几秒后,她缓缓靠向椅背,双手抱臂,这是一个略带防御和审视的姿态。

“你以什么身份来关心顾矜?”

唐郁时闻言,唇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说不清是自嘲还是无奈的味道。她松开交叠的双手,随意地摊了摊,语气变得有些轻飘,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邻居,朋友,师生?都可以吧。”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变得锐利而直接,“反正,我想关心就关心了。”

薛影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掠过许多复杂的计算和衡量。最终,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抱臂的姿势微微放松,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认可的意味:“你有这个资格。”她顿了顿,像是终于打开了某个紧闭的阀门,直接问道,“那么,你想知道什么?”

核心的问题,终于被摆上了桌面。

唐郁时深吸一口气,不再迂回:“顾矜……她真的也有这种情况?”

资料里描述的那些偏执、掌控,以及潜在的精神遗传风险,每一种都让人心惊。

薛影没有立刻回答。她移开视线,望向窗外那片静止的枯山水,目光显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看到了某些久远的画面。“大部分精神疾病或心理因素,”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甚至有些残酷,“都会在基因或者生活中潜移默化。薛家的基因……在某些方面,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没有直接肯定,但话语里的指向已经足够明确。

唐郁时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的确,薛影和顾矜是表姐妹,老夫人的确也姓薛。

想起顾老夫人那温和表象下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掌控欲,想起顾矜在那个所谓“温馨”房间里的僵硬与不适,想起她深夜阳台独坐时那孤寂冰冷的侧影。

“薛姨,”唐郁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顾矜在工作中把控全局,运筹帷幄,这……算不算是掌控欲的一种宣泄和转移?能缓解吗?”

薛影收回目光,看向唐郁时,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太天真”的冷诮。“只能缓解一点压力而已。”她语气平淡,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某种希望,“就像试图用一杯水去浇灭一场森林大火。本质的问题还在那里,甚至可能因为暂时的压抑,而在看不见的地方酝酿得更加强大。”

唐郁时沉默了。她想起顾矜那近乎自毁性的工作强度,想起她连续数日不眠不休后依旧清明却难掩疲惫的眼神,想起薛云渺提及她晕倒住院时那讳莫如深的态度。那些零碎的线索,在此刻被薛影的话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清晰而残酷的事实。

“她会死吗?”唐郁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薛影,问出了一个她盘旋在心头许久、却始终不敢深想的问题。声音很轻,却早已冷静。

薛影似乎没料到她会问得如此直接,如此……赤.裸。

她怔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混合着无奈、嘲讽,以及一丝深藏的疲惫。“正常来说,这类情况只会让人疯掉。”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顾矜……她的自制力太好。她不会允许自己失控,不会伤害别人。”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唐郁时,一字一句道,“她只会伤害自己的精神状况,从而导致身体急剧亏损。最明显的症状,就是你或许已经察觉到的——她能够连续几天都不眠不休,靠意志力和药物强行维持表面的正常。”

唐郁时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骤然变得困难起来。

她听着薛影用平静无波的语气,描述着顾矜那些“无伤大雅”的自残行为——过度工作、拒绝休息、依赖药物、情感隔离……每一条听起来似乎都不致命,甚至可以被解读为“敬业”或“性格使然”,但组合在一起,却勾勒出一幅令人心惊胆战的慢性自我毁灭图景。

她的指尖微微发凉,下意识地握紧了面前的茶杯,汲取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能不能……改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问,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希冀。

薛影摇了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确的、近乎无力的神色。“我不知道。”她回答得干脆,甚至带着点残忍的坦诚,“我试过很多方法。强制休息,安排心理医生,甚至……动用过一些非常规手段。但你也知道顾矜是什么样的人。她若不想,没人能强迫她。”

她看着唐郁时,眼神里带着同病相怜般的无奈,“我对她的事情,无可奈何。”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砸在唐郁时的心头。

连薛影都无可奈何……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将屏幕转向薛影。照片拍得有些模糊,显然是在主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快速抓拍的。内容是一些药瓶和药板,上面的标签都被小心翼翼地撕掉了,只留下一些手写的、难以辨识的符号或缩写。

“这些,”唐郁时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在她家里看到的。她似乎很谨慎,都把标签处理了。您……认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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