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野种的名声就好了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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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绿豆眉头紧锁,语气里半点遮掩也无,直言不讳道:“此地怎生这般混乱?好歹也是天子脚下。一路走来,街道上污泥浊水纵横,我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路,早已出了京城地界呢。”

其他人点点头,这来往行人,不是衣衫褴褛的挑夫,便是油滑市井的泼皮,比起内城的井然有序,竟是连旁的州府县城都不如,

常芙也开口,“这地界本就是京城三教九流混杂之处,鱼龙混杂,官府素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过多理会,自然是谈不上什么秩序的。”

“竟有此事?”绿豆闻言,不由得诧异出声,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那三老爷怎的将外室安置在这种地方?这也太……”

她本想说“太委屈人家了”,可话到嘴边,只觉得不好,又硬生生将后半句咽了回去,只蹙着眉,话锋一转道:“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哪里是读书的好去处?莫要说将来科考应试,便是寻常启蒙,只怕也会误了孩子。”

温以缇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凝神打量着眼前的私塾。

说是定好的一处私塾,但那不过是一间简陋的青砖瓦房,外头等候的家长们,多是穿着粗布短打的寻常百姓,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扯着嗓门聊着家常,唾沫星子横飞。

这般光景,若想靠着这里的先生指点学问,将来走上科考之路,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转念又一想,温以缇眸光微动。若此次不是她偶然发现,再过几年,待那孩子年岁稍长,三叔必定会寻个由头,将这母子二人接进温家,接受正经的教育。

而后安管事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朝着温以缇开口:“大人,那位便是潘氏。”

众人闻声,连忙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不远处,立着一位身着冬装的妇人,正安安静静地候着。时有旁人瞧见她孤身一人,想上前搭话寒暄,她也只是浅浅颔首,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疏淡的笑,并不多言。

倒是离着她几步远的地方,几个同样穿着袄裙的妇人聚在一处,目光时不时往她身上瞟,交头接耳的,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议论。

潘氏的穿着,算不上华贵,却处处透着家境优渥。她身上裹着一件宝蓝色的素面锦缎褙子,里头衬着一件银鼠皮的琵琶襟棉袄,领口袖口都滚着一圈细细的白狐毛边,既挡风保暖,又不张扬。

下身是一条深青色的棉裙,裙摆处只绣了几枝疏疏落落的腊梅,素净雅致。头上未戴什么贵重的珠翠,只挽了个简单的圆髻,簪着一支小簪。

再看她的容貌,算不上惊艳绝伦,只能说是小家碧玉的中等之姿。柳叶眉,杏核眼,鼻梁小巧,唇线柔和,笑起来时眼角会浅浅地弯起,透着几分温婉。可偏偏她身上带着一股特有的娴雅气度,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也与周遭那些衣着略显臃肿、举止带着几分市井气的妇人截然不同。

一眼望去,便觉出了差别。

“瞧着可比三太太强多了。”绿豆快人快语,语气里带着几分直白的赞叹,半点掩饰都没有。

常芙也忍不住低声感叹:“可不是嘛,温三婶这回怕是真遇上劲敌了。”

这般出身的官宦之女,若不是阴差阳错落得这般境地,往后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也是能做人家正头娘子,安安稳稳执掌中馈的。

她这边正兀自思忖着,忽听得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夹着孩童们清脆又嘈杂的笑闹声,显然是私塾下学了。

不多时,一群半大的孩子便涌了出来,大多是八九岁的年纪,穿着粗布棉袄,袖口裤脚还沾着些泥点子,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吵吵嚷嚷地说着话。

里头也夹杂着几个年岁稍长些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只是衣衫同样朴素,看得出家境寻常。

就在这时,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的是一件藏青色棉袍,料子细腻柔软,与周遭孩童的粗布衣衫比起来,显得格外扎眼。那孩子肤色白皙,脊背挺得笔直,小小的身板透着一股同龄人少有的端正,眉眼间更是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斯文秀气,一看便是在教养上费了心思的。

他刚走没两步,就有几个孩童猛地围了上来,脸上带着恶意的笑,扯着嗓子大喊:“哟,小小野种出来了!小野种出来了!”

污言秽语像乌鸦叫似的,叽叽喳喳地钻进耳朵里。

被围在中间的小男孩却像是早已习惯了这般场面,脸色半点未变,只冷冷地扫了那几个孩童一眼,便抬脚朝着潘氏的方向走去。

潘氏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连忙快步上前,一把牵住男孩的手。

她没有像寻常妇人那般,叉着腰上前呵斥打骂,只将孩子往自己身后护了护,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就要离开。

那些孩童见状,更是得寸进尺,跟在后面追着喊:“小野种!没爹的小野种!”

“我娘说了,他娘是跟人苟且偷生的!”

“他家那么有钱,怎么不见他爹?肯定是被人养着的!”

刻薄的话语一声声砸过来,而站在一旁的妇人们却像是没听见似的,非但不拦着自家孩子,反倒一个个抱着胳膊,嘴角噙着轻蔑的笑。

看着潘氏狼狈离去的背影,她们眼中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就能衬得自己高潘氏一等似的。

女人的嫉妒心,有时就是能刻薄到这般地步。

尤其是瞧着潘氏那般模样,身姿窈窕,气度娴雅,便是一身素净冬装,也难掩骨子里的清婉,比她们这些整日里为生计操劳、满身烟火气的寻常妇人,不知出挑了多少。

这般天差地别,直叫她们心底的妒火,烧得愈发旺盛。

更别说潘氏这一家,本就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对外只说男人常年在外行,可一年到头,也瞧不见半分人影归家,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这般明显的破绽,落在这些平日里闲得发慌的妇人眼里,便成了把柄。

正因笃定了她母子二人势单力薄,无人撑腰,她们才敢这般毫无顾忌地纵容着自家孩子欺辱。

潘氏垂着头,指尖攥得发白,紧紧牵着儿子的手快步往前走,神色是掩不住的沉郁。

可她终究还是忍住了,只将委屈与难堪,都尽数压在了眼底。

那群孩子却像是被点燃了顽劣的兴致,嘻嘻哈哈地追着,一路聒噪着喊骂,直追到巷子的拐角处,才被各自的母亲厉声叫住。

“回来!”

“疯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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