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这可是团队作案!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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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在县衙后宅的停尸院子里肆虐了整整三日。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雪花如利刃般割过脸颊,院角的老槐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雪中扭曲着,像极了案发现场死者的姿态。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四面挡风的芦席早已被积雪压塌了一角,程景浩索性让衙役搬来几块青石板垫在地上,五具死状特别盖着白布的尸身一字排开,雪水顺着布角滴落,在石板上凝结成薄薄一层冰碴。
“张县令那点木炭,再晚一步就被账房先生挪去烤火了!”程景浩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鼻尖上还沾着点黑灰——为了抢那半筐上好的乌木碳,他硬是堵在县衙库房门口,跟守库的老吏磨了半个时辰,最后几乎是半抢半拿地扛了回来,帮人做事没可能亏待自己。
炭盆里的火焰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黄仵作沟壑纵横的脸上,他手中的银制探针泛着冷光,正一寸寸探入一具尸身的创口。探针接触到骨骼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创口深三寸七分,边缘呈锯齿状,受力方向自右上至左下,应为利器斜劈所致。”黄仵作的声音沉稳如钟,每说一句,程景浩也蹲在一旁奋笔疾书。他手里的炭笔在糙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眉头紧蹙得能夹死一只蚊子。时而他会停下笔,从怀中摸出一把小巧的铜尺,小心翼翼地丈量创口大小,指尖触到冰冷的尸身,却毫无惧色;时而又会举起炭笔,在纸上快速勾勒出创口的形状,线条虽潦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每一处细节。
三位头发花白的老仵作各司其职,动作娴熟而默契。李仵作蹲在炭盆旁,架着一口小铜锅,锅里的草药汤正咕嘟冒泡,蒸腾的热气混合着草药的苦涩气味,驱散了些许尸臭;王仵作则蹲在另一侧,将死者的衣物一件件铺开,仔细检查着布料上的污渍、破损,甚至连衣角的一个针脚都不放过,偶尔拿起一件染血的衣襟,凑到鼻尖轻嗅;赵仵作则守在尸身旁,听着黄仵作的吩咐,双手戴着浸过草药汁的麻布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动尸身,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死者,每翻一次,便会用干净的白布擦去手上的血污。
三人有意无意地站成一个半圈,将那新来的杂工隔在了外面,谁也不愿让这个毛手毛脚的年轻人靠近尸身。
那杂工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短打,脸上带着几分青涩,却满眼好奇地在院子里打转。他目光总黏在程景浩手中的纸和笔上,时不时凑上前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程公子,您这记录的都是啥呀?能不能让小的开开眼?”可他刚靠近三步之内,程景浩便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头也不抬地狠狠瞪过去。
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几分不耐与警惕,直看得杂工后颈发毛,脚步硬生生顿住,讪讪地退到一旁,再也不敢轻易上前。
三日后,当第一缕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照进积雪覆盖的院子时,两本验尸折子终于完成。黄仵作那本,字迹工整娟秀,一笔一划皆有章法,每一处验尸结果、创口描述、死者特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宛如一本严谨的医书;而程景浩那本,字迹却如飞禽走兽般狂放不羁,有的字歪歪扭扭,有的字却力透纸背,页面上还画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符号和草图,看得黄仵作戴上老花镜,眯着眼睛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越看越迷茫。“景浩,你这画的是创口截面?”黄仵作指着一处扭曲的线条问道。
程景浩凑过去,三言两语便解释清楚,从创口深浅推断出凶手的发力方式,从骨骼损伤程度分析出兵器的重量,说得头头是道,比黄仵作的记录还要详细深入几分,听得老仵作们连连点头。
这五户遇害的家族,分别是程、郭、傅、陆、司马五姓,祖籍各异,平日里并无任何亲缘往来,却在短短半月内接连遭遇灭门惨祸。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个家族中那名十六岁的少年或少女,死状都格外可怖。程景浩掀开其中一具少女的白布,露出她青灰色的脸庞——嘴角还挂着一丝痴傻的笑意,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仿佛还沉浸在某种极乐幻境中。“死前被灌了大量迷幻药,药效未退便遭了毒手。”
黄仵作叹了口气,指着少女的手腕和脚踝,那里有一圈深深的麻绳勒痕,皮肉外翻,暗红色的血痂凝结在伤口边缘,显然是被人牢牢捆绑过,挣扎不得。而真正的致命伤,是胸口一道整齐的创口,皮肉向两侧翻开,露出里面空空如也的胸腔——心脏不翼而飞。“创口边缘平整,下刀精准,凶手定然是精通人体构造之人。”程景浩沉声道,手指轻轻拂过创口边缘,“下手又快又狠,死者几乎是瞬间大出血而亡。”
逐一检查过后,五名少年少女的死因皆是如此:被灌迷药、遭捆绑、被剖出内脏。而他们缺失的内脏,恰好是心、肝、脾、肺、肾,不多不少,正好凑齐了完整的五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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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家族中的其他成员,死状则截然不同。男人们多是被利器划破咽喉,一道细细的血线横贯脖颈,伤口深可见骨;女眷和孩童则多是被重击后脑或心口,皆是一招毙命。他们的脸上并无太多痛苦挣扎的痕迹,有的甚至还保持着生前的姿态,可见凶手武功高强,出手迅疾如电,且对人体要害了如指掌,绝非寻常匪类。
程景浩将所有尸身的创口反复比对,又结合自己平日里对各类兵器的研究,回到炭盆旁,拿起炭笔在纸上快速勾勒起来。他时而停顿,回忆着创口的锯齿形状;时而蹙眉,比划着受力的角度,不多时,四幅兵器草图便出现在纸上——那兵器形似弯刀,却比寻常弯刀更窄更长,刀刃内侧有三道细微的凹槽,柄长约七寸,便于双手握持发力。
当程景浩带着黄仵作的验尸折子和自己画的兵器草图,踏入县衙正堂时,张县令张春闺正坐在公案后,对着一堆卷宗愁眉苦脸。他接过折子,先是翻看了黄仵作那本,连连点头称赞:“还是黄仵作做事细致,这字看得人舒心。”可当他拿起程景浩画的草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这画的是什么?鬼画符吗?”张春闺捏着那张纸,满脸嫌弃地翻来翻去,指尖几乎要戳到纸上,“你这字歪歪扭扭,画的东西更是莫名其妙,谁看得懂?”他抬眼瞪着程景浩,语气中满是不耐,“我说,既然黄仵作都写了折子,当初怎么不让他一并把兵器画了?省得你在这添乱。”
程景浩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脸颊“唰”地涨得通红,一把将草图从张春闺手里抢了回来,胸口微微起伏:“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对照着每一处创口,一笔一笔琢磨出来的,想着能帮你缩小排查范围,你倒好,不仅不领情,还嫌东嫌西!”他说着,就要把草图揣回怀里,“算了,不给你看了,省得污了你的眼!”
“别别别!”张春闺见他真的动了气,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从公案后绕出来,伸手就去拉他的胳膊,“程老弟息怒!我这不是一时嘴快嘛!你也知道,我这眼睛看惯了工整的文书,突然看你这……别具一格的草图,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着,又去抢那草图,“快给我再看看,我一定仔细琢磨,仔细琢磨!”
程景浩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手一松,草图便落在了张春闺怀里。“这还差不多。”他顿了顿,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神色变得愈发凝重,“说真的,张县令,这案子绝非表面那么简单。若是我没估错,那五个缺失内脏的少年少女,出生年月定然是按着一月到五月依次排布的。”
“你这话可别瞎说!”张春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上虽是反驳,手却不由自主地拿起桌上的死亡人名单,快速翻找起来。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滑动,目光急促地扫过每一行字迹,当看到那五人的生辰时,眼睛猛地瞪圆了,手里的名单“啪”地一声掉在公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名单上赫然写着:
程家二子,十六岁,正月廿三,缺失心脏;
郭家么女,十六岁,二月初十,缺失肝脏;
傅家大子,十六岁,三月初七,缺失脾脏;
陆家独子,十六岁,四月十五,缺失肺脏;
司马家三子,十六岁,五月廿一,缺失肾脏。
“这……这怎么可能?”张春闺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程景浩,眼神中满是惊骇,“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早就收到了什么风声?还是说……”
“别瞎猜。”程景浩翻了个白眼,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对剥人皮、挖内脏是有兴趣,可更犯不着为了这种邪门事,去招惹五个无冤无仇的家族,把自己的日子搅得一团糟。”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两年前我在京城刑部当差时,曾听闻京郊几个县发生过类似的案子。有人痴迷长生之术,听信妖道所言,认为按生辰月份取少男少女的五脏六腑炼丹,服用后便可长生不老。”
“后来那案子被官府破获,炼丹之人被抓时已经失心疯,嘴里胡言乱语,说什么‘丹成即可飞升’。至于那所谓的长生丹,到底炼没炼成,炼成了是什么样子,就不得而知了。”程景浩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风雪上,眼神幽深,“如今这案子,与当年如出一辙,恐怕是有人效仿前人,重走这条邪路了。”
“真有此事?”张春闺脸色惨白,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那……那按你这么说,一月到五月对应五脏,接下来岂不是还要有人遇害,凑齐六腑?”
“极有可能。”程景浩点头,“六腑对应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若是凶手真要炼丹,定然不会半途而废。”
张春闺闻言,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连忙扶住公案边缘,脸色比窗外的积雪还要苍白。
程景浩不欲再多说,转身便要走:“验尸一事已了,我和黄仵作今日便回青云城,过完元宵再回来。”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叮嘱道,“对了,那停尸房新来的杂工,你找点别的事把他换了。太会来事,还总爱打探消息,留在验尸房不妥。”
张春闺连忙点头如捣蒜:“好!好!我这就安排,这就安排!”
程景浩不再多言,推开门,寒风裹挟着雪花涌了进来,瞬间吹散了堂内的暖意。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大步踏入风雪之中,背影很快便被白茫茫的大雪淹没。而县衙正堂内,张春闺看着桌上的名单和草图,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场大雪,似乎不仅冻住了天地,更冻住了整个县城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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