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十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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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瑶的目光，凝固在那一页薄薄的纸张上。

几十个名字密密麻麻排列，唯有中间那两个墨黑的字——贾辉，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眼底。

魏瑶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一股凉气顺着脊椎倏地爬升，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是他？

那个名字背后，牵连着王芳破碎的青春，李梅沉重的铁窗岁月，还有鲍国平这些年沉默背负的苦难。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知青点里笑容阳光、眉目清俊的少年，内里竟然那样懦弱自私、卑劣腐烂？

就因为他的退缩，因为他在王芳被恶霸缠上时，连帮忙喊一声救命的勇气都吝啬，才酿成了后面一连串的悲剧。

李梅为救王芳失手杀人，大好年华葬送在冰冷的监狱里，出狱后又和鲍国平一起，在恶毒的流言蜚语中挣扎求生，如同活在不见天日的泥沼？

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

魏瑶内心在无声咆哮！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愤怒，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转向病床上的王芳：

“芳姐，这贾辉…你最近在哪儿见过他？他如今在做什么？”

“贾辉？”王芳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瞬间像是被泼了盆脏水，毫不掩饰地浮现出浓重的厌恶和鄙夷。

她撇了撇嘴，那弧度里满是轻蔑与恶心，

“别提那个渣滓！当年的事，他脱不了干系，这且不说。后来大家看清他是什么玩意儿，都懒得搭理他。他自己也没脸往人堆里凑，自个儿憋着呗。”

她顿了顿，回忆着，语气更冷：

“八零年回的城，仗着他那个姑姑的门路，把他塞进了京市钢铁厂。嗬，有了铁饭碗，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还在上大学的我，腆着脸，又是送东西又是说好话，明里暗里暗示他‘改过自新’了，想让我‘给个机会’。”

王芳冷笑一声，

“他那点腌臜心思，我能不清楚？当然一口回绝，门儿都没有！”

“结果呢？”王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污蔑的愤怒，

“这畜生！转头就开始四处散播我的黄谣！什么当知青时不检点，跟多少人不清不楚，甚至说我孩子都偷偷生过了！那话说得有鼻子有眼，恶毒得能杀人！

要不是我成绩拔尖，系里的杨教授人正派又护短，硬是追查到底，揪出了源头是他，还报了警逼着他当众澄清…魏瑶，我这一辈子，怕是早就被他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魏瑶静静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气涨的肺叶子上。

先前模糊的猜测此刻已然凝成冰冷的铁证——李梅姐和鲍国平这些年遭受的围攻、被辞退、被赶出租房、在街坊邻居间抬不起头…

十有八九，就是他在背后搞鬼！

目标，瞬间清晰：就从贾辉下手！这个始作俑者，必须揪出来！

可念头刚起，另一个难题又浮上心头。

她要是一忙起来，她那个活得像棵仙人掌的舅舅陆流云，怎么办？

那是个能把“活着”简化到“给口水就行”境界的主儿，多管他两句他还嫌烦。

可再嫌烦，也不能真把他丢家里自生自灭吧？

魏瑶的目光在王芳脸上逡巡，上下打量着，一个大胆又有点“坏”的念头冒了出来，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芳姐，”她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八卦的促狭，“有对象了没？”

王芳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脸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有些窘迫地别开脸：

“我？一天到晚就知道啃书本、做研究，闷葫芦一个，半点趣味都没有，谁看得上啊？”

当然，就是有真想追她的，她也接受不了。

魏瑶眼睛一亮，心里那点模糊的预感瞬间清晰得像被灵泉水洗过！

王芳姐三十一，舅舅三十五；一个沉迷学术恐婚恐恋，一个厌世消极只想当背景板；还都是那种能对着本枯燥文献啃一天的书虫…

绝配啊！

这要是能撮合成了，岂不是一箭双雕，舅舅有人管，芳姐也有人疼？

完美！

她猛地双手一拍，清脆的响声在病房里回荡：“妥了！就这么办！芳姐，帮个忙呗……”

魏瑶凑近王芳耳边，压低了声音，叽里咕噜一通快语速输出，末了还眨眨眼，“懂了没？欧不欧克？”

王芳听完，脸上瞬间写满了为难和抗拒：

“这…这不好吧？照顾你舅舅几天还行，可这…这算怎么回事啊？”

魏瑶立刻祭出姐妹情谊大旗，一把抓住王芳的手：“芳姐！是不是我好姐妹？”

语气斩钉截铁。

王芳被她这架势弄得有点懵，下意识点头：“当然…是啊！可是……”

“是姐妹就别可是了！”

魏瑶趁热打铁，拍着胸脯打包票，

“放心！我那个舅舅好伺候得很！他对吃的要求低到马里亚纳海沟里了，唯一目标就是维持生命体征！只要是你做的东西，没毒、是熟的，他保证一声不吭全扫光！味道？那玩意儿在他字典里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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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王芳依旧犹豫纠结的脸，魏瑶心一横，直接耍赖：

“我都计划好了，芳姐，你可不能临阵脱逃啊！就帮帮我嘛！”

王芳被她磨得实在没法，看着魏瑶那满是期待和恳求的眼神，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轻轻点了点头：

“唉…行吧。你舅舅就是我…我长辈，帮忙照顾一下，应该的。”

她差点顺口说出“我舅舅”，及时刹住了车。

魏瑶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差点笑出声。

成了！

她立刻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摸出两个小巧的玻璃瓶，瓶身晶莹，里面盛着清澈得不似凡物的液体，隐隐流转着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泽。

“给！”她塞了一瓶到王芳手里，自己拿起另一瓶，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预祝成功！干杯！”

说完，她豪气地一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就把瓶里的灵泉水喝了个底朝天。

王芳看着手里的小瓶子，又看看魏瑶空了的瓶子，一脸懵：

“成功？做几个月饭也叫成功？”

她总觉得魏瑶这兴奋劲儿有点不对劲。

魏瑶含糊地摆手：

“当然！在我这儿，能做熟一顿饭就是巨大成功，何况还得辛苦你那么久呢！”

“这算什么辛苦，”王芳连忙摇头，带着点朴实的真诚，“你舅舅就是我…就是长辈嘛，照顾一下应该的，别这么客气。”

她差点又说顺嘴。

“噗——”魏瑶刚想喝口水压压惊，一听这话，差点把水喷出来，呛得咳嗽了两声，好不容易才忍住笑，

“呵呵，没事没事，你们年纪差得也不算太多，以后各论各的也行。”

她赶紧转移话题，怂恿着，“快喝呀芳姐，我都喝完了！干杯！”

王芳虽然觉得这“干杯”干得莫名其妙，但看魏瑶喝得那么爽快，自己也不好再推拒。

她皱着眉，屏住呼吸，艰难地把那瓶口感清冽、带着奇异暖流的灵泉水也灌了下去。

液体滑入喉咙，瞬间化作一股温和却沛然的力量，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尤其是那条打着石膏、隐隐作痛的伤腿，仿佛被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又暖又胀，还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麻痒感传来。

“咦？”王芳忍不住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动了动那条伤腿。

魏瑶心头一跳，以为她察觉了什么异样：

“怎么啦芳姐？”

声音有点紧张。

王芳感受着腿上那股奇异而舒适的暖流，以及越来越明显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的麻痒感，又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

“没事没事，就是这腿…感觉有点胀胀的…还有点痒痒的…想动动…”

魏瑶大大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看来这加强版灵泉水效果是立竿见影了，就是不知道到底能强到什么程度？

她看着王芳脸上开始浮现出惊奇和舒适交织的表情，心里有点打鼓。

万一效果太惊世骇俗，引来围观研究可就麻烦了！

此地不宜久留！

“那啥，芳姐，你先好好感受一下，”魏瑶拎起包，语速飞快，“我这就去办正事了，等我好消息啊！”

她边说边往门口退。

王芳的注意力完全被腿上那奇妙的变化吸引了，胡乱地点着头：

“哦，好…你去吧，路上小心点！”

魏瑶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王芳腿上的感觉就骤然强烈起来！

那股暖流变得滚烫，麻痒感也升级成了仿佛无数细微电流在骨骼、肌肉、血管中流窜奔腾！

她原本还有些怕疼，小心翼翼地试着蜷缩了一下脚趾。

咦？一点痛感都没有！

石膏里面，脚趾灵活自如！

她胆子大了点，尝试着轻轻转动脚踝——毫无阻碍！

再尝试屈膝——轻松无比！

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击中了她。

几分钟后，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床沿，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将打着石膏的伤脚缓缓放到了冰凉的水泥地上。

然后是另一只脚。

稳稳地，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