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世镜中的弟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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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室内，裴尧正在观察世镜中云端月的情况，她已经走出了之前的情感伤痛，来到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此刻的云端月，正站在江南水乡一座古朴的书院门前。她身着一袭素雅的青布衣裙，长发简单挽成一个发髻，只簪了一支木质梅花簪，褪去了过往的娇憨与迷茫，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与从容。书院的门楣上悬挂着“众悟轩”三个字，笔力清隽，透着一股文人雅士的淡泊之气。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院内，几株芭蕉叶阔，细雨正淅淅沥沥地打在叶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十几个身着儒衫的孩童正围坐在廊下，跟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夫子摇头晃脑地诵读着圣贤书。那书声朗朗，与雨声交织在一起，竟有一种奇异的安宁力量。云端月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老夫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到来，缓缓抬起头，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姑娘，可是来求学的？”

云端月敛衽一礼，声音轻柔却坚定：“晚辈云端月，久闻先生学识渊博，特来拜师，望先生收留。”

老夫子打量着她，见她虽面带风霜，眼神却清澈明亮，且举止有礼，心中已有几分好感。他捋了捋胡须，笑道：“哦？我这众悟轩，收的多是稚童启蒙，姑娘这般年纪……”

“先生，”云端月打断道，“我今年岁虽长，然于学问一道，却是初窥门径，与稚童无异。只求先生不嫌愚钝，肯授我识字断文，晓悟事理，云端月感激不尽。”说罢，她深深一揖，姿态诚恳。

廊下的孩童们也好奇地回过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漂亮姐姐。

老夫子沉吟片刻，指了指廊下一个空着的蒲团：“也罢，你且先坐下，听听老夫讲的《论语》，若能听得进去，再说拜师之事不迟。”

云端月喜出望外，连忙道谢，小心翼翼地在蒲团上坐下。她挺直脊背，凝神细听老夫子讲解“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雨声、书声、夫子的讲解声，仿佛构成了一张温暖的网，将她包裹其中。过往的伤痛如同被这细雨洗涤过一般，虽未完全消失，却已不再那般尖锐刺骨。她知道，自己终于迈出了新的一步，这一步，是告别过去，走向未来。

裴尧看着世镜中云端月专注聆听的侧影，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他能感受到，云端月的心绪已趋于平和，那份因情伤而起的郁结之气，正被一种名为“希望”与“坚韧”的力量缓缓驱散。

一旁世镜中的路晚风，从小巷离开后，就一路跑回了家，爹娘见他神色慌张，连忙追问发生了何事。路晚风喘着粗气，将方才在巷子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孩子，以后千万不要再去那条巷子，听说十几年前，有一对外地来的年轻夫妇，在巷子里被强盗所杀，后来有人经过还能听见惨叫声。”“娘，要是以前你告我这些，我指定是不会信的，可是自己经历过之后，才知道这世上真有鬼神之说。”路晚风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父亲在一旁沉着脸，眉头紧锁：“这世道不太平，鬼神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年纪尚轻，以后夜里莫要再独自外出，更不可去那些偏僻之地。”娘则拉着他的手，不停地摩挲着，眼眶泛红：“真是吓死娘了，还好你没事。明日我去庙里给你求个平安符，贴身戴着，也好让菩萨保佑你。”路晚风连连点头，此刻他对父母的话再无半分反驳之意，今日的遭遇如同一场惊魂噩梦，让他对那些未知的事物生出了深深的敬畏。

“哼……胆小鬼，看你吓得那样儿，”尽欢低声道，“师姐，怎么了？”颜笑好奇的凑过来。

“笑笑，路师弟在学宫时，胆子可不小，总是背着师父去摘后山的果子。你看才去人间投胎没多久，胆小如鼠，被一对横死鬼吓成这副模样。”

颜笑顿了顿，道：“师姐，这也不能怪路师兄，投胎之前记忆会被封存的，他根本就不记得在冥界的事情。况且，任何人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都会害怕的吧？就像我们第一次跟随师父处理恶鬼时，不也紧张得手心冒汗吗？只是我们有法术傍身，又有师父和师兄们在旁，才没像路师弟这般狼狈。他如今只是个凡人，无依无靠，能凭着一股求生欲跑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她看向世镜中路晚风依旧苍白的脸，轻声道：“而且，这次的经历，对他而言未必全是坏事。至少能让他懂得敬畏，知晓世间并非只有阳光坦途，也有阴暗与危险，日后行事或许能更谨慎些。”

尽欢撇撇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颜笑认真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也就是你，总替他说话。”

颜笑也不与她争辩，只是继续注视着世镜。镜中，路晚风的母亲正忙着为他准备安神的汤药，父亲则在堂屋里来回踱步，低声咒骂着那害人的恶鬼。一家人虽因惊吓而心神不宁，那份浓浓的关切与担忧却清晰可见。颜笑轻叹一声：“你看，他在人间有父母疼爱，这便是他此刻最大的福分了。我们只需默默守护，待他尘缘了却，自会回归冥府，到那时，再让他好好补上这一课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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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若不是我和师父及时赶到，他就被那横死之鬼上身了。笑笑，若是你去投胎转世了，会不会怕鬼啊？”

颜笑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低头看着自己素白的手指，轻声道：“我也不知道。若真有那么一天，前尘皆忘，只余凡胎肉体，面对那些狰狞可怖的鬼怪，或许……也会怕吧。”她顿了顿，抬眸望向世镜中那片朦胧的人间灯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毕竟，‘怕’本就是生灵面对未知与危险时的本能。只是……”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少女的俏皮与笃定，“若是真遇上了，我想我骨子里或许还是会有那么一丝不服输的劲儿，哪怕吓得腿软，也会想办法逃开的。就像路师弟那样，凭着求生欲也能闯出一条生路来。”

尽欢听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戳了戳颜笑的额头：“你呀，就是想得太多，我们真要去投胎了，凡师兄、云师姐、路师弟他们会跟我们现在一样，在修炼室看着世镜，有危险会第一时间出手相救的。”

颜笑揉了揉被戳的额头，也笑了：“是我想多了。”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世镜上，镜中的路晚风已经喝了安神汤药，在母亲的安抚下渐渐睡去，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似乎在梦中仍未摆脱那惊恐的一幕。

修炼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世镜流转时发出的微弱光晕，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幽冥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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