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断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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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处,紫衿正带着两个孩子和那名校尉说话。见秋沐过来,校尉连忙迎上来:“公主,我们可以走了吗?”

“走。”秋沐点头,接过秋叶庭递来的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南霁风收到阿弗的传信时,正在院子的凉亭里喝茶。阳光透过琉璃瓦照在他身上,将月白锦袍染成淡淡的金,可他指尖的茶盏却泛着冷光,与这暖春的景致格格不入。

“王爷,林家那批火器的锻造炉找到了,就在北辰京城外的云台山深处。”阿弗单膝跪在亭外,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苏罗带人去查了,炉子里的灰烬还带着余温,看来是刚废弃不久。灰烬里掺了‘火油’的残渣,正是炼制不灭火的辅料。”

南霁风放下茶盏,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炉渣里有没有找到别的东西?比如药引的痕迹?”

“有。”阿弗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双手奉上,“苏罗在灰烬里筛出了这个,说是‘赤焰草’的根茎粉末。这种草只长在北辰的极北之地,性烈,遇火即燃,是不灭火的药引之一。”

南霁风接过瓷瓶,打开塞子闻了闻。一股辛辣的气息直冲鼻腔,带着草木烧焦的味道,确实是赤焰草无疑。

他将瓷瓶扔回给阿弗:“看来线索是真的指向北辰了。林家那伙人,果然是往北辰跑了。”

“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去北辰?”阿弗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只要王爷一声令下,他立刻就能备马。

南霁风却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的密林:“急什么。南灵的春猎还没结束,好戏才刚刚开始。”他想起昨日苏罗送来的密报,说在南灵郯城的琉璃工坊里发现了北辰的狼头令牌——虽然是仿品,但能在南灵地界上用北辰的幌子行事,背后之人定然不简单。

“让苏罗继续盯着云台山,我怀疑林家的人只是幌子,真正炼制不灭火的人,恐怕还在暗处。”南霁风站起身,拂了拂锦袍上的褶皱,“我们先回驿馆,明日一早动身去北辰。”

“是。”阿弗躬身应道。

汀兰水榭的书房里,秋沐正对着一盏琉璃灯出神。灯是那日从猎场回来时紫衿买的,普通的莲花样式,却被秋沐翻来覆去地看了半个时辰。

“公主,姚姑娘的传信到了。”紫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卷成细筒的纸条,上面用蜡封着,印着朵小小的玥影花——那是姚无玥的信物。

秋沐接过纸条,用银簪挑开封蜡,展开来看。上面的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凌厉:“查到有伙人在北辰边境采买赤焰草,数量极大,似在炼制火器。卖草的猎户说,买主操南灵口音,却用北辰的银票结账。尚未查到具体身份,疑与秘阁有关。”

秋沐看完,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燃。火苗舔舐着宣纸,很快便将字迹吞噬,只留下一小撮灰烬。

“南灵口音,北辰银票……”她喃喃自语,手指在琉璃灯上轻轻敲击,“这伙人倒是狡猾,想用两地的线索搅浑水。”

“姚姑娘问要不要继续查下去,她查到那伙人可能往南灵的方向来了。”紫衿在一旁说道,手里捧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

秋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让她查。告诉她,重点查南灵和北辰的边境商队,尤其是那些做药材和琉璃生意的。”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这伙人既然敢在北辰买草,又往南灵跑,定然是想在两国之间找个安全的地方炼制不灭火。而南灵和北辰的边境有片三不管地带,正好适合他们藏身。”

“属下这就去给姚姑娘回信。”紫衿躬身应道,转身准备去写回信。

“等等。”秋沐叫住她,“让青雀卫多派些人手去边境,若是发现那伙人的踪迹,不要惊动,先回来报信。”她知道不灭火的威力,若是打草惊蛇,让对方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紫衿点头:“属下明白。”

待紫衿走后,秋沐重新拿起那盏琉璃灯,对着光仔细看。灯壁很薄,里面的烛火透过琉璃照出来,带着淡淡的暖黄。她想起母亲留下的那本《火经》,上面记载着火髓琉璃的特性:“质坚,透光,遇火则焕七彩,可容天地火。”眼前的琉璃灯显然没有这种特性,只是普通的料器。

可那日在猎场捡到的粗布衫上的“北”字,却让她心里不安。北辰皇室一直对不灭火虎视眈眈,若是真让他们炼出了这种东西,南灵和岚月恐怕都要遭殃。

“娘亲,你在看什么?”秋叶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和秋予端着个小竹篮,正踮着脚往里看。

秋沐放下琉璃灯,笑着招手:“过来。篮子里是什么?”

秋叶庭跑到她面前,献宝似的打开竹篮:“是杨嬷嬷给的野鸡蛋,她说可以烤着吃!”篮子里躺着五六个灰扑扑的野鸡蛋,还带着点泥土。

秋予也凑过来说:“哥哥说,我们可以像上次在猎场那样,找个地方烤鸡蛋吃。”那日在猎场的小坡上,紫衿用枯枝搭了个简易的火塘,给他们烤了只山鸡,外焦里嫩,两个孩子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秋沐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心里的烦忧淡了些:“好啊,不过今日没有山鸡,只有鸡蛋。”

“鸡蛋也好吃!”秋叶庭欢呼道,拉着秋予的手就往外跑,“我们去后院的老槐树下烤,那里有好多枯枝!”

秋沐笑着跟在他们身后。后院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树下有片平整的青石板,正好适合烤东西。秋叶庭已经捡了一堆枯枝过来,秋予则在一旁用小石块垒火塘,两个孩子忙得不亦乐乎。

秋沐找了个石凳坐下,看着他们忙活。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落在孩子们的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觉得,若是能一直这样安稳下去,该多好。没有秘阁的算计,没有不灭火的纷争,只有她和两个孩子,守着这汀兰水榭,看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娘亲,火点不着!”秋叶庭拿着火折子,鼓着腮帮子吹了半天,枯枝只冒烟,就是不着火。

秋沐走过去,接过火折子,教他:“要先找些干松针引火,再慢慢加枯枝。”她很快就生起一堆火,火苗舔舐着枯枝,发出“噼啪”的声响。

秋叶庭和秋予拍着小手欢呼,秋沐拿出油纸,将野鸡蛋一个个包好,埋在火塘的灰烬里。

暮春的风带着栀子花的甜香,从汀兰水榭的雕花木窗里溜进来,轻轻拂过案上摊开的医书。

秋沐放下手里的狼毫笔,指尖还沾着些微墨痕,抬头望向窗外——两个孩子正在庭院里追着一只白蝴蝶跑,银铃般的笑声撞在回廊的朱漆廊柱上,又弹回来,落进她心里,漾起一圈温柔的涟漪。

秋叶庭跑得急,小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噔噔”的响,他时不时回头喊:“小予儿快点!这蝴蝶要飞跑了!”

秋予穿着件月白色的软绸小袄,裙摆上绣着几枝抽芽的嫩柳,她跑得慢,小脸红扑扑的,却不肯认输,攥着小拳头小声应:“哥哥等等我……”

秋沐搁下笔,起身走到廊下。阳光透过廊檐的雕花,在她素色的襦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望着两个孩子的身影,忽然轻声唤:“庭儿,小予儿,过来。”

两个孩子立刻停住脚步,像两只被唤回的小雀,争先恐后地跑到她面前。秋叶庭的额角沁着薄汗,秋予的发带歪到了一边,两人都仰着小脸看她,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葡萄。

“跑累了吧?”秋沐从袖中取出帕子,先给儿子擦了汗,又帮女儿理好发带,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皮肤,心里软得像化开的蜜糖,“娘问你们,想不想出去走走?”

秋叶庭眼睛先亮了:“出去?是像上次灯节那样,去街上看舞龙吗?”他还记着那日的冰糖葫芦和会转的走马灯,小舌头忍不住舔了舔唇角。

秋予也跟着点头,小声音软软的:“想去看上次的莲花灯……还想放河灯。”她攥着秋沐的衣角,指腹摩挲着布料上绣的缠枝纹,“娘亲也一起去吗?”

秋沐蹲下身,与他们平视。庭院里的老槐树落了几片新叶,飘在她发间,她抬手拂去,笑道:“娘自然是要一起的。我们可以去岚月的青山看杜鹃花,那里的花开得比宫里的牡丹还要热闹;也可以去南灵的水乡坐船,两岸的柳树垂到水里,像姑娘们散开的绿头发。”

她故意说得生动,看着两个孩子的眼睛越睁越大,像藏了星星。秋叶庭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数:“那我们可以带娘亲做的樱花酪吗?还要带上次没吃完的芝麻糖画……”秋予则小声问:“水乡的船,会不会晃呀?像摇篮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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