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异元归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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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暗域侵袭，书院后山几乎毁去十之八九，就连藏书阁所在的那座山峰也未能幸免，山崩石裂，元气溃散……所幸，藏书阁本身早已被设下传送大阵。

危机降临的那一刻，值守的学员及时启动阵法，将整座藏书阁传送至前院广场。

因此，即便山头崩塌、天地倾覆，藏书阁以及其中浩如烟海的典籍，皆安然无恙。

后来，书院后山重建，藏书阁被单独安置于一座新起的小山之上。

传送阵法依旧保留，所在小山的位置却也更加靠前，几乎紧邻通往后山的那处悬崖边缘……如此安排，自是出于谨慎。万一再逢大劫，转移藏书阁就多了一重保障。毕竟楼阁可毁、山岳可崩，但这一阁藏书，乃是书院立教之基、底蕴所在，绝不容有失。

如今的藏书阁，白玉为阶，清光流转；青金作匾，古朴凝重——匾上以最寻常的楷体书写“藏书阁”三字，平实中自有一股恢弘气度。

踏入阁门的一刹那，才真正明白何为“纳须弥于芥子”——外观不过三重飞檐、木构青瓦，内里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穹顶高远似无垠星穹，洒落清柔辉光，如月华流淌，宁静圣洁。

无数檀木书架悬浮空中，依循某种玄奥轨迹缓缓运行，彼此交错却互不相碰，犹如一座浩瀚而活着的书海迷宫。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墨与灵木特有的沉香，寂静无声，唯有偶尔传来书页翻动的细微沙沙声，更显此地幽深神秘。

一楼布局开阔，接引地气，沉稳厚重。书架上多是纸卷竹简，颜色泛黄，岁月留痕。其间收录的多是凡族生灵武学——拳经剑谱，亦有农耕水利、治国安邦之策论……充满人间烟火之气，踏实而亲和。

而通往二楼的，并非寻常木梯，乃是一道流转七彩霞光的灵璇旋梯。旋梯口看似无人看守，实则笼罩在一层无形威压之下，磅礴如山、如海、如天威临世。

书院铁律：非地境修为者，若敢擅闯，立遭威压弹开，心神受创，甚至修为倒退。即便已达地境，迈步其上，亦觉周身元气滞涩、如负山岳，每上一阶都需运转功法相抗——这既是对修为的考验，亦是对道心的警示。

二楼景象，与一楼截然不同。

此处元气磅礴如海，气息肃穆苍古。书架不再是以寻常木材制成，而是通体灵玉莹润生光，或是沉水黑檀暗蓄灵韵。其上悬浮的也不再是普通书册，而是一枚枚流光溢彩的玉简、一道道凝而不散的符文光团，如有生命般微微起伏。

此处玄机更深——所有功法心得依其深奥程度与所蕴力量，被无形阵法自动归入不同区域。

地境区域灵光温和，圣境区域明辉流转；再往深处，天境、祖境，乃至更高之境典籍所在之处，不仅灵光炽烈如骄阳，更隐隐散发令人心悸的大道威压。

若有地境的修者不自量力，试图以神识探察高境玉简，玉简便立时光华内敛、黯淡如顽石，拒绝对话。若再强行沟通，立即引发阵法反噬，轻则神识剧痛、狼狈弹出，重则元气逆冲、道基受损——此为藏书阁自行护道之能，防的是弟子好高骛远、自毁前程。

在这片浩瀚书海之间，隐约可见数道身影或静坐虚空间，或巡守阵眼之处。他们气息晦涩如深渊，与整个二楼空间融为一体，皆是书院修为高深的长者在此轮值镇守。其职责并非指引路径，而是监察异动——若有弟子心存侥幸，欲借秘宝外力强行窥视超越自身境界的秘籍，他们会第一时间察觉，并施以惩戒。目光开阖间，威压自成，令所有弟子谨守规矩，不敢有半分逾越。

此时，在二楼一角，四道身影蹲坐围成一圈。

他们皆穿着书院服饰，面貌皆是中年模样，彼此眉目间颇有几分相似，一望便知应是血脉同源。最特别的是他们那一头利落的短发——如今书院虽不再强制束发，但受传统影响，绝大多数弟子仍保留长发。如他们这般短发形象的，往往是最初随小院长谢梦宇从地球而来的那批修者居多。

这四人，正是谢梦宇的二叔谢平、三叔谢安、四叔谢明与小叔谢亮。

此刻他们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商议着：

谢安率先开口，说道：“二哥，再过十日，小宇便要率军出征冥渊。我们……要不要跟去？”

谢平沉吟片刻，摇头叹道：“我也想去，但只怕小宇不允。况且我们刚入天境，连书院的那套合击阵法都未曾习练，贸然跟去，非但帮不上忙，反倒会成为拖累。”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孩子们去、去送……”谢明话到一半突然刹住，像是怕一语成谶，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连呸两声，“晦气，晦气！”

谢亮接口道：“四哥也别太忧心。此次出征冥渊，几乎是书院全部高端战力尽出。何况还有小宇亲自统领，阿皓他们几个也都已晋升祖境，此战……应当无碍。”

谢平却语气沉凝：“我们来书院两百余年，终日闲散，几乎就是‘咸鱼’——吃喝享乐，修炼也不甚勤勉。天赋本就不算杰出，但所得资源从不短少，这一切全因小宇之故，才能侥幸于前些时日突破天境……如今大战将至，我们若依旧什么都做不了，实在……”

他虽语气平淡，却字字恳切，另外三人听在耳中，也都沉默下来。

“可合击阵法的确不曾学过，现在练也来不及了。”谢安无奈道。

“那该如何？”谢亮喃喃低语，仿佛问出了一个无解之题。

四人面面相觑，一时陷入沉寂。

然而就在这寂静的数息之间，他们眼神同时一滞，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定格，神识恍惚，如入幻境。

而就在他们失神的刹那，一道身影无声无息映入他们尚未能完全内视的神识空间内——来者眉发皆白，相貌竟与元天院长一般无二，气质却更显平凡儒雅，宛若邻家老翁；但他身上所呈现出来的儒雅之气，却也让人难于忘怀。

老者似是低语，又似向着整片空间寄语：

“老夫帝绝。”

“若小宇此行有变，而老夫未能及时赶至……尔等若愿意，还望助他一臂之力，让他能撑到老夫归来。”

言罢，帝绝抬指轻点，四道柔和光华自其指尖飞出，没入四人神识深处。而后他与光芒一同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现实之中，四人猛地回神，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惊喜。

下一瞬，他们不约而同脱口而出：

“老院长！”

再度相望，一切已不言而喻——方才并非幻觉，帝绝不仅现身，更传下一套玄奥无比的合击阵法。与他们见过的书院阵法不同，此阵能引动四人天境修为凝聚法相，发挥出祖境层次的威能；更有一重隐藏之效：以自身道基为引，可为他人续接生机。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若真如老院长所说，那小宇此行怕是我凶险万分，不然老院长不可能传授他们这种牺牲血脉之力来延续生机之法。

离出征冥渊只余十天，念及此……谢平深吸一口气，肃然望向他三位弟弟：“老院长所传阵法，你们可都收到了？你们……如何决定？”

三人同时重重点头。

谢安毫不犹豫道：“在地球时，我本是一介凡人，若非小宇，早已化作黄土。如今就算舍了这身修为重回凡胎，也无甚可惜。二哥，我去。”

“我也一样。”谢明斩钉截铁。

“算我一个。”谢亮紧随其后。

“好，”谢平目光扫过三人，郑重道：“那这十日，我们务必练熟此阵……若小宇问起，便说是我们自行在藏书阁中寻得。老院长现身之事，绝不可再让第五人知晓。”

三人再度颔首，随即不再多言，纷纷闭目凝神，全心感悟起神识之中那套玄奥阵法……

接下来的五天，四人除前往演武场寻人切磋、实战磨合阵法外，余下时间皆留在藏书阁二楼闭关揣摩。

他们修习合击阵法的消息，自然也传到谢梦宇耳中。四人依约说是于阁中偶然所获，谢梦宇虽觉这阵法来得蹊跷，却也未深究——藏书阁经卷如海，就连最爱读书的大师兄也未尽阅，加上老师元天向来神出鬼没、爱藏东西，在某个角落塞下一套阵法，也不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