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逆袭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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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宫内，时间在压抑中缓慢爬行。德妃躺在榻上，气息已微弱至几不可闻，面色灰败，指尖冰凉。但她的神志，在药力完全吞噬之前，尚存最后一丝清明。

胤礽离开前最后的叮嘱在她脑中回响：“…留几句‘遗言’…痛心皇阿玛骤逝，忧虑老四得位不正…唯望十四弟稳住军心…流露出对十四弟的担忧…”

竹息守在榻边，紧紧握着德妃已无温度的手，泪水无声滑落，但她知道，此刻绝非悲伤之时。她俯身，在德妃耳边极轻却清晰地说：“娘娘，时辰到了…太医，该宣了。”

德妃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竹息深吸一口气，用袖子用力擦了擦脸，瞬间换上了一种混合着巨大惊恐与悲伤的神情，脚步踉跄地冲向殿门，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对着门外候着的几个小太监嘶声喊道：“快！快去太医院！请当值的太医速来！娘娘…娘娘不好了！心疾突发，喘不过气了！快啊——！！”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永和宫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厉刺耳。小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冲向太医院方向。永和宫留守的其他宫人也被惊动，纷纷聚拢过来，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的惶恐。德妃娘娘突发急症？在这先帝刚刚驾崩、四爷眼看就要登基的节骨眼上？

很快，两名当值的太医（并非温实初，而是寻常值守的太医）被连拉带拽地请了来。他们一进内殿，看到榻上德妃的模样，心就凉了半截——面色青灰，唇无血色，气息奄奄，分明是厥脱濒死之象！

两人慌忙上前诊脉。指尖所触，脉象沉微欲绝，时有时无，再探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回天乏术”的绝望。

“娘娘…娘娘这是急怒攻心，心脉衰竭啊！”一名太医颤声道，“怕是…怕是…”

竹息扑到榻边，哭喊道：“娘娘！娘娘您醒醒啊！您不能就这么走了啊！您还没见到十四爷啊！您不是一直念叨着十四爷在外头吃苦受累，您这心里跟刀绞似的吗？！娘娘——！”

她这哭喊，半是真悲，半是表演，字字句句却都“恰好”落入了两位太医和周围宫人的耳中。

就在这时，仿佛被竹息的哭喊唤回了最后一缕魂，德妃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极其轻微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她努力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一线，目光涣散，却死死地、艰难地转向竹息的方向，嘴唇翕动，气若游丝，但在一片死寂中，那几个字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十…十四…我的…祯儿…额娘…对不住你…这宫里…脏…别…别回来…”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抽搐，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头歪向一边，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彻底断绝了。

眼睛，仍微微睁着，带着无尽的忧惧与不甘，直直地望着虚空。

“娘娘——！！！”竹息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悲鸣，扑倒在德妃身上，浑身颤抖，哭得撕心裂肺。

两位太医浑身一颤，急忙再探。手指在德妃颈侧停留良久，又翻开眼皮查看，最终，面如土色地后退一步，对着闻讯赶来的永和宫首领太监和闻风而至的其他宫嫔（住在附近的低位妃嫔）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

“德妃娘娘…薨了！”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永和宫内外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德妃娘娘，在先帝驾崩当夜，突发心疾，薨逝了！临终前，心心念念的，是远在军中的十四阿哥胤祯！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让儿子“别回来”，说“这宫里…脏”！

“这宫里脏”！“别回来”！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在听闻此讯的每个人心上，更将在天亮后，以疯狂的速度传遍整个紫禁城，乃至前朝！

永和宫瞬间乱成一团。宫女太监的哭声、惊呼声、仓皇跑动声交织在一起。赶来查看的低位妃嫔们吓得面无人色，有的跟着啜泣，有的眼神闪烁，飞快地思索着这惊天变故背后的意味和对自身的影响。首领太监强自镇定，一边指挥人设置灵堂、准备后事，一边急令心腹速去畅春园向“即将登基的四爷”报丧——这注定是一道让胤禛头皮发麻、怒火中烧的噩耗！

而此刻，这骤然爆发的、巨大的混乱与悲痛，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向外扩散，完美地掩盖了另一些细微的动静。

就在永和宫哭喊震天、人心惶惶、侍卫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的当口，三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然贴近了皇宫东南角高墙下，那片常年荒废、杂草丛生的偏僻角落。

这里果然如胤礽“记忆”中一样，守卫相对稀疏，且因永和宫方向的巨大动静，仅有的几个侍卫也伸长了脖子张望，低声议论着，心神不宁。

胤礽、何柱儿、李佳氏伏在阴影里，屏住呼吸。胤礽目光如电，迅速锁定了墙角一处被茂密藤蔓和乱草半掩的破损处——那并非正规的狗洞，而是年久失修、基墙蚀坏形成的一个狭窄缺口，大小仅容一人蜷身勉强通过，外面堆着不知何年的废砖烂瓦，平日里连最底层的杂役都懒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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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稍纵即逝。

“走！”胤礽低喝一声，率先如狸猫般蹿出，几下拨开藤蔓，毫不犹豫地俯身向那黑暗的缺口钻去。何柱儿紧跟其后，用身体尽可能挡住后方视线，并协助李佳氏。李佳氏咬紧牙关，顾不得什么侧福晋的体面，学着他们的样子，拼命向内蜷缩。

粗糙的砖石刮擦着身体，泥土和朽木的气息扑面而来。但此刻，这狭窄肮脏的通道，却是通往自由的唯一生路！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三人先后从墙的另一侧滚落，跌在冰冷的泥地上。身后，紫禁城巍峨的宫墙无声矗立，墙内隐隐传来的喧哗哭喊，仿佛已是另一个世界。

他们出来了！

胤礽迅速爬起，甚至来不及拍打身上的尘土，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这里是紧贴宫墙的狭长夹道，堆满垃圾杂物，罕有人至。远处有打更的梆子声隐约传来，更显此地的死寂。

“走这边。”胤礽辨明方向，那是通往平民聚居区和更多暗巷的方向。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鹰，没有丝毫脱离险境的松懈，反而燃烧着更加炽烈的火焰。

永和宫的混乱，是他计划中预定的第一声惊雷。这惊雷足以短暂震懵宫禁，为他们赢得这宝贵的逃脱窗口。

而他的手中，还握着即将在圆明园点燃的、毁灭性的第二声惊雷。

夜，还很长。风暴，才刚刚开始。

离开皇宫以后，胤礽顾不上再回看、伤感了，身为灵魂的几百年，这宫殿他也看了很久了。胤礽立刻安排下去：“何柱儿，李佳氏，你们赶紧去二阿哥的府上找他，收拾好东西准备逃跑，能带上一块跑的家眷也带上——但必须等我过来再跑。我要去干下一件事，今晚，京城必然大乱，这能给我们离开京城的机会。”

胤礽嘴里的二阿哥是指弘皙，虽然大家都叫弘皙皇长孙叫习惯了，但弘皙前面是有个早夭的兄长的。

何柱儿不由得问：“二阿哥，您不考虑留在京城吗？京城仍然有不少忠于您的旧部，而且，而且您当年被废和朱三太子案息息相关，若是能在这上面做点文章，京城的汉人也会支持您，完全可以考虑发动政变。”

胤礽拧着眉头考虑了一下，他不得不承认何柱儿说的话很有诱惑力，但片刻他就冷静下来：“不可，老四和隆科多现在掌握了军队，我们能动员起来多少人很难说，另外，宗人府三弟那边被老四的人拦截住了，没有部队的情况下，政变断难成功。”李佳氏也附和道：“爷，如今局势未明，贸然发动政变确实太过冒险，还是先离开京城，再从长计议为好。”

胤礽点头：“我意已决。我这就去办另一件大事，你们务必小心，等我到了弘皙府上，咱们即刻出发。”说罢，众人分散。

与此同时，胤禛在畅春园接到德妃薨逝的消息，怒拍桌子：“老十四，好个老十四！”

不怪胤禛多想，以他的视角来看，眼下这情况，德妃死了，临死念的是老十四，还说了一句“宫里脏”，这岂不是说他就是那个脏东西？而且，哪里有死这么巧的？以他的视角看来，就是德妃宁可自杀给老十四抬身份，抬合法性！

【肯定是老十四悄悄让额娘…让乌雅氏遇事不对就自杀！老十四，他好毒的心，连自己额娘的命都要算计！我棋差一招！】他迅速冷静下来，一边安排德妃后事，一边调兵遣将加强京城防备。——主要是京城城门的防守，防备胤祯可能的带兵攻城。

李佳氏和何柱儿很快就来到了弘皙的府邸，虽然已经很晚了，但守门人进去通传了一下，弘皙还是很快就出来了。

二废太子时，弘皙作为已经成年的皇孙，没有被牵连圈禁，住在宫外自己的府邸，那时他18岁，而今年的弘皙已经28岁了，十年间，他见到额娘李佳氏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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