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蝶翼下的阴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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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浩坐在熟悉的史莱克宿舍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那枚海神令牌化作的吊坠。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从罗刹神界碎片回来已经三天了，身体上的伤在唐舞桐带来的神界能量滋养下恢复得很快，但心里那股寒意却越来越重。

那枚黑色印记。

他不敢告诉唐舞桐，甚至不敢让她靠近自己胸口超过三尺。每次感受到她靠近时那带着关切的温暖气息，霍雨浩都得用尽全力才能克制住躲开的冲动。那种感觉就像是怀里揣着条毒蛇，随时可能跳出来咬伤她。

"雨浩？发什么呆呢？"宿舍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唐舞桐抱着个锦盒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粉蓝色长发扎成俏皮的马尾，看起来心情很好。第九魂环的光芒已经稳定下来，九彩流转间带着令人安心的神圣气息。

霍雨浩赶紧收回手，脸上挤出个笑容："没什么，在想学院的事。"

"想学院事需要攥着拳头？"唐舞桐挑眉，几步走到他面前，锦盒往桌上一放，"喏，给你的。"

霍雨浩的目光落在锦盒上。那是个古朴的紫檀木盒子，上面雕刻着海神阁特有的波纹图案。他记得这种盒子只有存放重要典籍或魂导器时才会使用。

"这是？"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唐舞桐在他身边坐下，故意往他这边挤了挤。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霍雨浩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寸。

唐舞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宿舍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闷。窗外的鸟鸣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还有远处海神湖上传来的嬉笑声，这些本该充满生机的声音，现在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听起来模糊又遥远。

霍雨浩知道自己搞砸了。他能看到唐舞桐眼底一闪而过的受伤，可他不敢解释。那枚印记的事情太诡异，连冰帝和雪帝都探查不出任何头绪，他不能让她跟着担心，更不能让她冒险靠近。

"对不起。"霍雨浩低声说。

唐舞桐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霍雨浩胸口的黑色印记突然发烫！一股微弱却极其邪恶的能量顺着血液冲上大脑，眼前唐舞桐的脸突然扭曲变形，变成了罗刹神那双燃烧着黑火的眼睛！

"小心！"霍雨浩猛地挥开她的手，身体条件反射般弹开三米远，冰火双翼不受控制地展开。冰蓝与赤金的光芒瞬间充满了狭小的宿舍空间，书架上的魂导书被狂风吹得散落一地。

唐舞桐被他挥得踉跄后退，后腰撞到桌角，疼得闷哼一声。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霍雨浩，眼睛慢慢红了："霍雨浩...你干什么？"

"我..."霍雨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看着唐舞桐捂着后腰痛苦的表情，看着她眼中那受伤又困惑的眼神，一股强烈的自责和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竟然对她动手了？就因为那该死的印记？

冰火双翼急速收拢，可那股邪恶的能量还在体内乱窜。霍雨浩死死咬着舌尖，剧痛让他保持清醒："舞桐，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唐舞桐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受伤，"我们从罗刹神界一起逃回来，说好要一起面对所有事。这三天你一直躲着我，现在竟然..."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可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霍雨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难道要告诉她自己可能被罗刹神盯上了？告诉她自己身体里可能藏着个定时炸弹？告诉她刚刚差点控制不住伤害她？

"我..."霍雨浩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我没什么好瞒的。"

这句话一说出口，霍雨浩就悔得想扇自己一巴掌。

唐舞桐怔怔地看着他，几秒后，突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没什么好瞒的...是吗？"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锦盒，轻轻抚摸着上面的雕花，"这是我托爹爹从神界带来的凝神玉髓，本来想帮你稳固神魂...现在看来，好像没这个必要了。"

她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是在逃。

"舞桐！"霍雨浩急忙追上去，想拉住她的手，却在碰到她衣袖的瞬间猛地停住。胸口的印记又开始发烫，那股邪恶的能量似乎在兴奋。他不能碰她，至少现在不能！

唐舞桐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霍雨浩，我以为我们之间不会有秘密。"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鹅黄色的裙摆消失在走廊尽头。

宿舍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霍雨浩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胸口的印记慢慢冷却下去，可他心里的寒意却越来越重。地板上散落的魂导书，桌上那个孤零零的紫檀木锦盒，还有空气中残留的唐舞桐发间的清香...一切都在提醒他，他刚刚亲手推开了唯一一个可以不顾一切保护他的人。

"操！"霍雨浩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坚硬的岩石墙面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指尖传来的剧痛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吼——渣滓！"冰帝的怒吼在识海中响起，带着罕见的暴怒，"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她！那印记在你胸口蠢蠢欲动，你以为能瞒多久！"

"告诉她有用吗？"霍雨浩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声音沙哑，"让她再为我担心？让她冒险靠近一个随时可能被罗刹神控制的人？"

"至少比现在这样好！"雪帝的声音带着沉痛，"你以为冬儿是普通女孩吗？她为你燃烧神环都不怕，会怕这点危险？"

霍雨浩沉默了。他知道唐舞桐不怕，正因为知道，他才更不能让她冒险。她是神的女儿，本该在神界无忧无虑，却因为他一次次卷入危险，甚至差点神魂俱灭。他欠她的已经够多了。

"等我弄清楚这印记到底是什么东西，再..."霍雨浩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波动。

不是来自胸口的印记，而是来自桌上那个被唐舞桐丢下的紫檀木锦盒。

锦盒不知何时已经自己打开了一条缝隙，一缕柔和的白光从缝隙中渗出，带着温暖纯净的能量波动。这股能量很熟悉，和唐舞桐身上的神界气息一模一样，却又更加温和，更加...纯粹。

霍雨浩皱起眉，扶着墙站起身。他能感觉到，那股纯净的能量似乎正在吸引着胸口的黑色印记，而印记则在本能地抗拒，甚至开始微微发烫。

小心翼翼地走近桌子，霍雨浩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锦盒的盖子。

就在指尖接触到木纹的瞬间，锦盒突然"啪"地一声完全打开！

柔和的白光瞬间爆发，照亮了整个宿舍。白光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玉髓，通体莹白，内部仿佛有星河在缓缓流动。最奇特的是玉髓表面萦绕着的九彩色光晕，和唐舞桐的第九魂环颜色一模一样。

凝神玉髓。

霍雨浩想起了唐舞桐刚才的话。这块玉髓里蕴含的能量纯净得令人心悸，仅仅是靠近，就让他体内紊乱的魂力变得平稳许多。胸口的黑色印记也停止了发烫，似乎被这股纯净的能量压制住了。

"这是..."霍雨浩小心翼翼地拿起玉髓。入手温润，一股暖流顺着指尖直达丹田，所过之处，那些被罗刹神力污染残留的细小伤口都在快速愈合。

更不可思议的是，当玉髓接触到他的皮肤时，胸口的黑色印记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一股微弱的黑气被逼出体表，接触到九彩光晕后瞬间消散！

霍雨浩瞳孔骤缩。这玉髓竟然能克制那黑色印记？

"雨浩！快看玉髓里面！"冰帝突然惊呼。

霍雨浩凝神看向手中的玉髓。在那缓缓流动的"星河"中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他集中精神力，将魂力注入玉髓。

下一秒，玉髓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他的眉心！

霍雨浩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无数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识海——

那是神界的景象。云雾缭绕的神山顶上，唐舞桐跪在一座宏伟的宫殿前，面前站着个身穿蓝金色长袍的男子，背后是悬浮的海神三叉戟虚影。

"爹！求您救救雨浩！"唐舞桐的声音带着哭腔，粉蓝色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膝盖下的玉石地面已经渗出点点血迹，"我知道私自带凝神玉髓下凡违反神界法则，但雨浩他真的快撑不住了！那罗刹印记正在侵蚀他的神魂！"

蓝金色长袍的男子沉默地看着她，正是海神唐三。他的表情肃穆，眼神复杂："舞桐，你应该知道，凝神玉髓是维持神界屏障稳定的核心材料之一。拿走它，神界的防御就会出现缺口。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霍雨浩身上的不是普通的罗刹印记，那是罗刹神的本源神核碎片，一旦完全融合，他就会变成新的罗刹神容器。"

"那又怎样！"唐舞桐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就算他变成罗刹神，我也认了！我会守着他，直到找到净化的方法！爹，您当年为了妈妈可以对抗整个神界委员会，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不行？"

唐三看着女儿倔强的侧脸，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叹了口气："罢了...当年我欠小舞的，现在又要欠你的了。"他抬起手，海神三叉戟虚影化作一道金光融入唐舞桐眉心，"这是我的一缕神力，能暂时压制住你体内因燃烧神环造成的神魂损伤。凝神玉髓你带走，但你要答应我，一旦霍雨浩体内的印记出现失控迹象，立刻带他回神界，就算..."唐三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就算要永远留在神界监狱，也不能让罗刹神重现于世。"

"我知道了！谢谢爹！"唐舞桐喜极而泣，磕了三个响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宫殿。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

霍雨浩呆坐在地上，手里还残留着玉髓的余温。识海里，冰帝和雪帝都陷入了沉默。刚才那一幕，无异于在他们心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知道印记的存在，知道印记的危险，甚至知道这可能是罗刹神的神核碎片。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去向唐三求来了凝神玉髓，想帮他压制印记。而自己呢？却因为害怕伤害她，把她推开，说了那么伤人的话...

宿舍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很轻，似乎犹豫不决。霍雨浩猛地回过神，心脏狂跳起来。是她！她没走？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唐舞桐站在走廊里，眼圈红红的，手里还攥着刚才跑出去时掉落的发绳。看到霍雨浩突然开门，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走廊里的魔法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她微红的眼角和紧抿的嘴唇。

"舞桐..."霍雨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道歉？解释？还是感谢？似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唐舞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嘟囔："我...我只是回来拿发绳的..."

霍雨浩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珍宝。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唐舞桐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躲开，只是眼圈更红了。

"对不起。"霍雨浩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该瞒着你，不该对你发脾气，更不该..."他深吸一口气，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不该推开你。"

唐舞桐的指尖触碰到他胸口的皮肤时，霍雨浩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猛地一颤。黑色印记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气息，又开始微微发烫，但这次，霍雨浩没有再躲开。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任由那股熟悉的温暖透过肌肤传来。

"这里...有个印记。"霍雨浩低声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从罗刹神界回来的时候就有了，我怕它会伤害你，所以..."

"所以你就把我推开？"唐舞桐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吧嗒吧嗒地砸在霍雨浩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尖发颤，"霍雨浩你这个大笨蛋！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安全吗？你知不知道这三天看你躲着我，我有多难受？我宁可跟你一起冒险，也不要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她越说越委屈，最后直接扑进霍雨浩怀里，一边哭一边捶打他的后背："你这个混蛋...大混蛋...明明答应过要一起面对的...呜呜呜..."

霍雨浩紧紧抱着她，任由她的拳头落在背上。力道不大，却每一下都打在他心上最软的地方。他能感觉到怀里女孩身体的颤抖，能闻到她发间熟悉的清香，能听到她压抑不住的哭泣声...这些真实的感觉，让他之前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烟消云散。

是啊，他怎么忘了呢？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眼前这个女孩，是愿意为他燃烧神环，愿意陪他对抗神明的唐舞桐啊。

"对不起...对不起..."霍雨浩一遍遍地道歉，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声音哽咽，"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不管是印记还是罗刹神，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唐舞桐在他怀里点点头，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小声的抽噎。她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像是怕他再跑掉。

两人就这么抱着，在走廊的魔法灯下站了很久。直到霍雨浩感觉怀里的人不再颤抖，他才轻轻推开她一点，用指腹擦掉她脸上的泪痕："还疼吗？刚才撞到腰的地方。"

唐舞桐摇摇头，眼神却突然落在他胸口的衣服上。那里的布料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水浸湿，隐隐透出一个黑色的印记轮廓。

"它...它在动？"唐舞桐的声音带着惊讶。

霍雨浩低头看去。果然，那个黑色印记正在他的皮肤上缓缓蠕动，像是活物一般。但奇怪的是，这次它散发出的邪恶气息比之前弱了很多，甚至带着一丝...畏惧？

"是凝神玉髓的效果。"霍雨浩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握紧了她的手，"谢谢你，舞桐。谢谢你去求伯父..."

"不许叫伯父！"唐舞桐突然打断他，脸红红的，"要叫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