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同床共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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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石破天惊，人群中的一位老汉手一抖，扁担啪嗒掉在地上：“老大？“

众人这才惊觉，来的哪里是什么流民，分明是先前去服役的人。

“狗子，我家狗子呢？“刘婶子举着锅铲，扯着嗓子喊。

“娘，我在这儿呢。“

“哎呀，狗子，你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了。“

林大伯一眼就看到人群里的二柱。相比其他人，二柱的精神状态好多了，就是身上的衣服一样破烂。

“阿爷，阿奶，爹，娘，我回来了。“二柱咧开嘴笑。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林大伯拍了拍二孙子的肩头。

廖氏抓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确定他好好的，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各家在“难民“堆里找自家人，找到的抱在一起喜极而泣。自然也有那没回来的。

“我的儿啊！“一声凄厉的哭嚎，让四周欢快的气氛荡然无存。

“爹，呜呜呜......“

“这次，有八个人没回来。“二柱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哽咽。要不是四郎把好差事换给了他，他估计也回不来了。

小廖氏死死拽住他的手，心里一阵后怕。

起初以为是流民，林宝珠在家拘着几个孩子没出去，等冯氏回来才知道是一场误会。

“少了八个人，其中就有邹婆子那个赌鬼儿子，那老太婆受不了打击在村口直接哭晕了过去，让人抬去老张头那了。”老太太眼眶有点红：“春花她男人也没回来，她家公婆年纪大了又干不了重活，家里还有一个连路都走不顺畅的娃娃，以后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过，真是作孽。”

服役过程中丧命的人，官府连个补偿都不会给，真正就是死了也是白死。

林宝珠听得心里也不是滋味。

“娘，阿时和大哥他们怎么没回来？”

“村长说不能让那八个人暴尸荒野，带着村里的小伙去砾石镇了，看看能不能把他们的尸体找回来。女婿和大郎几个都跟着去了。唉~”冯氏又叹了口气。

好好的一个年，因为突如其来的噩耗整个大河村都好似蒙上了一层阴霾。

好在有二柱带路，那八个人的尸首全都找了回来。村民们齐心协力帮着安葬，几个族老商议后还给每户人家送了些米粮。人没了，日子总还要继续过下去。

今年年夜饭是在大房吃的。吃过饭，一家人回到家洗漱干净换上新衣，开始漫长的守岁。

林宝珠看了会二妞几个小丫头玩翻花绳，困得直打哈欠：“要是有麻将就好了，再不济来副扑克牌也行啊。“

“幺妹，麻将和扑克牌是啥？“林二郎好奇地凑过来。

正在剥花生的林五郎插话道：“我倒是听说，县城里那些富贵人家的夫人太太们，都爱玩什么叶子牌。“

“麻将跟叶子牌差不多，至于扑克牌嘛...“林宝珠眼珠一转，突然拍手道：“要不我们自己做一副出来玩玩？“

见大家都来了兴致，林宝珠立刻行动起来。她跑去书房取来一沓糙纸，又让周氏调了些糯米浆。将糙纸剪成同等大小的方块后，指挥着家里人把三层糙纸用浆糊交错黏合，再用木压板压实，放火盆上面烤干……

“幺妹，这咋玩啊？“林二郎拿着烤干的纸牌翻来覆去的看。

林宝珠拿出炭笔，挨个在上面画出红桃、方片、梅花、黑桃四种花样，每种从一到十三，最后再画上两个鬼牌。

“这叫斗地主，“她一边画一边讲解，“三最小，二最大，王炸最厉害......“

林五郎撇撇嘴：“瞧着没啥意思。“

半个时辰后——

林五郎猛地拍桌，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叫地主！“

“抢地主！“林二郎不甘示弱地跟上。

林宝珠脸上已经贴了五条白纸条，气得她把观战的顾时拽到桌前：“阿时，你来替我报仇！“

顾时：“......“

“你俩抢不抢？“林五郎笑得肚子疼。

顾时垂眸看着手里前不沾后不靠的牌面，无奈地瞥了林宝珠一眼：“不抢。“

林五郎嘿了一声：“那我再抢。”

“不是，你怎么老抢地主啊。”林二郎气道。

“我乐意，顺子。”

……

林宝珠手气不太行，顾时倒是连着几把都是好牌，他记性好，很容易就算出另外两人手里的牌，最后的结果是被林二郎兄弟两个“请”下了桌，换了林三郎上去玩。

几人玩到子时才各自回屋睡觉。

除夕夜的烛火要点一晚上，屋内映照得温暖而朦胧。林宝珠翻了个身，透过轻薄的纱帐望向窗边。

那张软塌本是原主夏日纳凉所用，摆在窗边最是凉快。

可如今寒冬腊月，即便窗缝都用棉布仔细塞过，仍不时有冷风渗入。

加上这半年来顾时个子蹿得厉害，原本刚刚好的软塌如今就显得有些局促了，少年修长的双腿不得不微微蜷起才能躺下。

“相公，你睡了吗？”她轻声问。

“没有。”顾时转过身来，黑曜石般的眸子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嘴角那颗小痣衬得肤色愈发清透。

“那个……”林宝珠抿了抿唇，声音不自觉放轻：“有点冷，你要不要过来一起睡？”

屋内一时静默，只听得烛芯偶尔发出的轻微爆响。

林宝珠叹气，心里开始盘算着改日请大堂哥重新给他打张大些的床榻。正想着，软塌方向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顾时抱着被子站在床边，烛火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林宝珠眨了眨眼，往里侧挪了挪。顾时轻手轻脚地在外侧躺下。过了片刻，他又将自己的被子分出一半，轻轻盖在林宝珠的被子上，动作小心翼翼。

“这样就不冷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带着几分克制，“睡吧。“

“嗯。“林宝珠弯起唇角，轻声道：“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