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玄妙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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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颜禾、严顺、邹远景回到天虞山，三人一路归途见闻颇多，感叹颇多，自李唐得天下之后，百姓的生活明显好于前朝，治安也好了很多，之前山匪横行，如今这一路上也没有碰到过……！

王颜禾深知轩辕上仙时日不多，得快点让自己强大起来，在路上的时候就对二人说准备回去就再次进入混沌之境修行……！

严顺虽然知道仅这一次修行，王颜禾已经取得了巨大的进步，不仅可以凭空使用冥火，更为神奇的是，一旦受伤竟能立刻恢复如初，这等本事多少让人有点羡慕！

况且他这次去还收复蛇女、巫女协助自己！但他真心不舍与他再次分别，而且一别就是一年甚至有可能是几年……！

邹道人却全心全意支持他再去修炼，以这次他回来所修行的成果来看，如果再来一次这种修行，那么他的实力就可以独自闯荡江湖了，除了武功不济外……！

此次从晋州阴山归来，王颜禾始终情绪不高，盖世雄问到严顺和邹道人到底怎么了？邹道人将这次去阴山剿灭阴山老道的经过对盖世雄详细讲述了一番，盖世雄听罢后恍然大悟，也十分同情王颜禾这次境遇……！

到了夜里，王颜禾辗转反侧，始终睡不着，这几日皆是如此，阴山老道-宇文智及的人生经历深深的触动了他的内心，他一直在想，自己要不要凭借自己的本事寻那独孤修德报仇？将来有机会的话自己要不要反唐？

虽然老鬼说，他父亲王玄恕交代过，将来不要复仇，幸福的生活下去就好！但……！杀父之仇，怎可不报？大郑灭国之仇怎可不报？

他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想，索性起来不睡了，然后便穿上衣服到院子里透透气，再练练内功心法，也许能让自己舒服一点……！

当他来到院子里时，发现盖世雄和严顺那屋油灯还亮着，这么晚了二人不睡觉，这是在干啥？好奇心驱使下，他决定偷偷的看看……！

王颜禾蹑手蹑脚的走到窗户前，轻轻的捅破窗户纸，见盖世雄此时正团坐在自己父亲和家人的牌位旁诵经，严顺则归在地上轻轻的清扫牌位上的灰尘……？

想到自己已经几天没为自己的父亲、叔父和祖父上香了，看到这里便大步都走进了屋里！

严顺见王颜禾深夜没睡，也进来了，便让开了蒲垫，让王颜禾跪下给祖宗磕头……！

王颜禾回想起儿时自己的父亲、叔父和祖父模样，不禁跪在地上抽泣起来……！

他喃喃的哭诉道：“阿爷！长桥不孝啊，未能专心修行，也未有建树，我想寻那仇家报仇，可是……！你却说不要复仇？真的吗？难道……？我们王家惨遭灭门就这么算了？难道我们大郑国就这么消亡了吗？如果……！我听你的不报仇，那天下人如何看我？”

“阿爷！求求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哪怕托梦给我也好！我突然觉得我这么活着毫无意义……！还不如那宇文智及深明大义，有血性，有抱负！虽然你从小就教我一心向善，可我所作所为就是善吗？求阿爷能给我指引……！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一夜，他把这么多年对亲人的思念和对自己前途的迷茫一股脑的全都倾诉出来，说了一夜，也哭了一夜……！

严顺、盖世雄就在他身边默默的陪伴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到了鸡鸣之时，王颜禾跪在地上已无气力，伤心欲绝，看到他精神如此消极，盖世雄对他说道：“长桥……！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王颜禾把头埋在地上，用力的点了点头……！

盖世雄合上手中的经书，仰天长叹一声，缓缓地说道：“我儿时由于家道中落，父母走投无路，在我像你这么大时，便被送到了邢州泛爱寺，师从智真法师！那个年月光景不好，百姓生活困苦，恰逢连年旱灾，许多人家都生活不下去了，我被送到寺里还能有一口吃食，不至于饿死荒野！

过了两年，我已经习惯了寺中的乏味生活，每天都是跟着师傅上山砍柴，挑水，为寺中僧人做饭！那时我师父还年轻，我也心怀天下，一心想着将来能有所修为，而后普度众生，扬我佛法！

我每天追问师傅‘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修行？’

最开始，我师父只是对我笑笑而不答，问得久了，有一次我又问：‘师父？你什么时候能带我修行？’我师父笑着对我说：‘我们此时正在修行！’

我不解？师父又说：‘人生本来就是一场修行，这世间有许多事是我们无法改变的，也有许多事是无力、无味、令人厌恶的，但……！我们每天都要面对它们，让它们磨炼我们的意志，坚定我们的信念，最后让我们看破红尘间的杂念，抛弃欲望与他人的目光，心若旁骛的一心向佛！’

当时我还不理解师父的意思，直到有一天，发生了一件让我终生难忘的事情……！”

盖世雄将手中的经书收好，又慢慢的说道：“有一日，当时邢州当地很有名的大户人家-顾家，一家子人气势汹汹的来到寺中找到我师父，他们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那顾家小姐一口咬定那婴儿是她和我师父智真法师偷情的恶果！

那顾家家主对我师父破口大骂，骂他玷污了他女儿的清白之身，致使她女儿今后无法再嫁人……！我们一寺僧众都惊呆了，我深知我师父不是那样的人，况且我天天日日夜夜的跟在我师父左右形影不离，从未见过这顾家大小姐与我师父有过一面之缘，又何来的偷情？更不要说还有了孩子……？

但那家主不依不饶，让我师父当着全城人的面认下这笔孽账并道歉，以后要负责养活孩子，不然就将自己的女儿和孩子活活打死……！

我刚要上前替我师父辩解，被我师父拦住，我至今清楚的记得那天，他微笑的看着我，然后又微笑的抱过孩子，并欣然答应顾家的一切请求……！”

王颜禾慢慢的抬起头，惊讶的看着盖世雄！

盖世雄摇摇头叹道：“那顾家闹腾完之后，我们寺中一众师兄弟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师父不配做僧人，给我们寺院丢了人！我师父也不辩解、也不反驳，如同往常一样，依旧带我上山砍柴、挑水、做饭，并照顾那婴儿！

第二天，顾家便来人押着我师父游街，民众大骂我师父不守戒律清规，还有人骂我们寺庙是邪祟之地，不配供奉菩萨……！我师父也不反驳、不辩解，依旧微笑着面对民众的辱骂和殴打……！

直到有一天，寺院的住持法师归来，得知情况之后，众师兄弟纷纷在住持面前指责我师父，并要求住持将我师父开除僧籍，并将他和孩子赶出寺院！

我曾多次想帮我师父辩解，都被我师父拦住……！他微笑的对我摇摇头，让我不必再说……！

当时的住持法师可能也知道我师父有难言之隐，但为了平息众怒，虽将我师父开除了僧籍，但许他依旧留在寺院干活，来养活那孩子……！”

“就这样过了五、六年，那顾家的孩子也慢慢的长大了，那孩子从小懂事细心，对佛祖菩萨更是虔诚，颇有佛缘，与我们一起虔心诵经，领悟佛法！我们寺中就他最小，最懂事，所以寺院僧众都很喜欢他！

直到有一天，他的母亲，那顾家小姐再次来到我们寺中，跪在我师父面前磕头道歉，并深深忏悔……！

原来，那孩子跟我师父豪无关系，是当年她与邢州另一大户人家的公子所生！

本来，这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当时那顾家和公子家有着世仇，顾家一家人被禁止与那公子一家有任何瓜葛往来！

可是恰恰，那顾家小姐不禁不顾家训，爱上了仇人家的公子，还怀了身孕，在他父亲的一再逼问下，她情急便将这污名扣在了我师父的头上！

也是因为有一次她独自来到寺院上香祈福，恰巧遇到同门师兄弟喊我师父法号，她便有了印象！

这么多年她一直惭愧自责，不该诬陷我师父，不该牵扯无辜之人，但为了保住她的孩子，她也没办法……！

这几年她过得十分煎熬，没有一天不思念自己的孩子，也没有一天不后悔自责！”

盖世雄呷了一口茶缓缓的继续说：“后来我们才知道，那顾家家主死后，顾家小姐再也忍受不了内心的愧疚和自责了，她跑到寺院在我师父面前长跪不起，请求我师父原谅……！”

“我师父只是笑笑将她扶起，还将那孩子还给了顾家，孩子的生父，也中了状元，当了官。得知顾家小姐为了他的骨肉血脉受了这么大委屈，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决然的将顾家小姐娶过了门，从此一家三口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王颜禾惊诧的问道：“大师父，你师父为何不反驳？不辩解？”

盖世雄微微笑道：“真相大白之后，我问我师父：‘你为何受尽委屈和诬陷也不替自己辩解？’

我师父反问道：‘我为何要辩解呢？’

我说：‘那整个邢州城都骂你，唾弃你！你就不想为自己开脱一下？只会傻笑？整个寺院的僧众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的那么难听，你从来没想过替自己辩解一下吗？’

我师父又笑道：‘佛说；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我并不在乎他们的眼光和想法！我不在乎他们又何必去辩解呢？那顾家小姐突然说孩子是我的，自然有她的难处，我认下便是了！

这样的话，我虽然备受指责和诬陷，但能救她一命，能救孩子一命，让她能够堂堂正正的活着，让孩子能够堂堂正正的活着，我受点委屈又如何？受点质疑和污蔑又能如何？呵呵……！我又不在乎，佛祖他心里清楚……！’

我师父对我又说：‘人生在世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你不在意他人，他人就伤害不了你！记住……！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儿就行了！这世间的烦扰和是非，谁又能辨的清楚呢？又何必辨清楚呢……！？’”

盖世雄讲完了他师父智真大师的经历，微微的笑着，目光是那么的慈祥，就像他师父一样！

王颜禾听到这，感叹泛爱寺智真大师的境界崇高，有大智慧，大修为！

他又想到自己，无论李唐也好、洛阳他们王家也好、河北窦建德也好，瓦岗山李密也好，前隋重臣宇文化及也好，在这乱世之中，孰是孰非？谁又能辨的清楚呢？谁当皇帝又怎样？只要百姓过得好就行了！自己将来要怎么做？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了！

王颜禾起身向盖世雄施礼道：“多谢大师傅点化，我明白了……！”说完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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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直到中午，王颜禾才睡醒，他准备这几日就找轩辕上仙，继续进入混沌之境修行，吃过饭之后，他邀严顺陪他一起去铁匠葛世功那里看看剑铸的怎样了？

刚到村中铁匠铺，葛世功忙出来焦急的说道：“哎呀！长桥、严顺！你终于回来了……！剑铸好了……！可是……！唉……！”葛世功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严顺忙问道：“怎么了？可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葛世功拍手跺脚道：“剑虽铸好，可是却无人能用啊……！”

王颜禾诧异道：“无人能用？是什么意思？”

葛世功说：“长桥！你听我说……！你给我的那个一闪一闪的宝石？有灵性……！像是有生命一样！”

“铸剑时，我把它和精铁熔在一起，本以为……！？本以为会与剑熔在一起，也确实熔在了一起！只是……！唉……！只是在熔炼的过程中，那宝石似乎有灵魂一样！剑铸好后，剑身通红炽热，怎样用冷水淬火温度也降不下来！那剑身如同有了宝石的灵性，一闪一闪的闪着红光，就像剑在呼吸……！”

“那剑至今还烫手，无人敢碰，我也是用铁钳才将它夹起，才悬挂在墙上……！”

严顺一听，竟有这事？忙说道：“快带我们去看看！”

葛世功将二人引入屋中，指着墙上挂着的一把周身通红的宝剑说道：“在那……！你看……？如今还是如此炽热！无人敢碰！”

那宝剑长约三尺，宽刃，周身有折叠锻打的百炼纹路，黄铜护具，剑身通红十分漂亮！只是靠近就能感受到剑身的炽热！

严顺不信邪，伸手去拿剑柄！

只听“滋啦”一声，严顺忙将手缩回，伸开手掌，手心被烫的通红，一些地方已经掉皮了！

“啊……！好疼……！这是什么鬼东西？”

葛世功焦急的说道：“严顺兄弟！我都说你不要碰！会被烫伤的！”

王颜禾看着墙上漂亮的宝剑说道：“看来！只有茯苓的自然融合之术才能将熔火之心和剑融为一体！这可如何是好？”

严顺诧异的问道：“长桥？你那宝石是哪里来的？”

王颜禾摇头不想说，说了他们也未必能信，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这熔火之心来头不小，乃是熔火之神-熊烽手下十二殿前侍卫其中之一？

王颜禾看着眼前的宝剑喜欢的不得了，想拿又不敢，经过一番心里斗争之后，他还是伸手去拿了……！

严顺等人刚要阻止，王颜禾的手却已经结结实实的握住了那剑柄！

奇怪的是，他却没有被烫伤，他甚至感觉不到剑的热量，只觉得比普通金属温度稍微暖一点！

他欣喜若狂，将剑拿在手中，又用左手扶住剑身……！

那剑身发出的炽热烧的周围空气都变了形，而他却毫发无伤！

渐渐的，宝剑在他手中逐渐冷却下来……！

葛世功和严顺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王颜禾端起宝剑，惊讶不已！

葛世功突然大笑道：“哈哈……！果然是有灵性的神剑，它居然认得它的主人？”

严顺也感叹道：“这……！？这怎么可能？简直太神奇了！”

王颜禾心里纳闷，难道是他体内本身有火灵？他才能驾驭这把宝剑？

王颜禾看着漂亮的宝剑眼神移不开了，他兴奋的伸手朝葛世功说道：“把剑鞘拿来！”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抬一下！

葛世功显得有些尴尬，说道：“我最初为它准备的是木质剑鞘，能行吗？”

王颜禾兴奋道：“拿来看看……！”

葛世功忙从身后拿过一个宽大的红木剑鞘，递给王颜禾！

王颜禾握着剑鞘，缓缓的将手中的宝剑收了进去……！

那剑身散发的炽热此时也被剑鞘所收纳，不再热了！但剑柄处依然一闪一闪的像人的心跳一般……！

这把宝剑似乎很听王颜禾的话，在他手中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严顺、葛世功激动的拍手道：“果然……！这剑认你这主人！太好了……！”

王颜禾兴奋的拿起宝剑跑到宽阔的广场上，他抽出手中剑回忆起【垂尉剑法】便舞动起来！

严顺、葛世功看见王颜禾每舞动一招，那剑刃都燃起熊熊烈火，剑尖处还往下滴着熔火，落在地上将石砖化成一股青烟悠悠升起！

“好厉害的剑法……！长桥……？这是什么剑法？跟谁学的？”

王颜禾收起宝剑笑着答道：“这是【垂尉剑法】，是古蜀国大将军垂尉自创的剑法，以实战为基础改进而来，这剑法招招致命，实战非常好用……！”

严顺见到王颜禾还会这种上层剑法，心里十分高兴，他知道，此去修行一年多才归来，以王颜禾的性格，他并没有把全部本事全都表现出来，天知道他现在已经修行到什么程度了！目前来看，他的本领此时行走江湖必将成为新一代侠士……！想到这，严顺内心深表欣慰……！

二人感谢了葛世功为其铸剑，带着宝剑回到家中……！

盖世雄看到二人面露喜色，猜到那葛世功定是为王颜禾打造了一把趁手的宝剑！

盖世雄伸手便道：“拿来看看吧？葛铁匠给你打造个什么兵器？”

王颜禾高兴的拿出宝剑说道：“大师傅！你看！这剑漂亮吗？”

盖世雄说：“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