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怨气诊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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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元在林墨掌心剧烈震颤，背面"债未清，契依旧"的字迹渗出黑色棉絮。他刚想扔掉，孩子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瞳孔中暗淡的"丙"字重新亮起，在银元表面照出细密的裂纹。

"看地脉..."孩子的声音像隔着层毛玻璃。他胸口的烙印渗出黑血，滴在地上形成蛛网状纹路。纹路间浮现出七处淤塞点，最近的正对应锅炉房位置。

林墨的木质左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插入地面。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如树根般蔓延，与地脉连接处迸发出刺目青光。视野瞬间分裂——左眼看到锅炉房管道里淤积的黑色棉絮，右眼则看到现实世界中锈蚀的蒸汽阀。

怀表从口袋飞出，悬浮在半空。表盘上的"路"字裂开，露出里面微型罗盘。指针疯狂摆动后停在"癸"位，投影出的城隍庙突然翻转，显现出纺织厂的立体模型。模型外围笼罩着黑雾，唯有锅炉房位置闪着微弱的红光。

"工业怨气..."民国监工的头颅滚到模型旁。他纸质的耳朵脱落，变成两张符纸贴在锅炉房标记上，"...要先通蒸汽管道。"

林墨触碰红光标记，左臂立即传来灼烧感。木质皮肤裂开缝隙，渗出金色汁液。汁液落地形成七个小人，每个体内都流动着地脉青光。为首的小人突然指向西北方——正是锅炉房排污阀的位置。

孩子撕下衣角缠住林墨左臂裂缝。布料接触金色汁液的瞬间，浮现出纺织厂的老平面图。图上用红笔圈出七处检修口，旁边标注着民国二十三年的日期。最靠近的检修口旁画着个模糊的蜘蛛图案。

"蛛母守阀..."纸人掌柜的灰烬聚成箭头，指向平面图上的蜘蛛标记，"...要准备盐米。"

林墨从怀中掏出三枚铜钱。钱币刚接触平面图，就自动排列成三角阵型，将蜘蛛标记围在中间。怀表突然发出齿轮卡住的声响，投影中的黑雾开始向锅炉房收缩。

"怨气在转移！"孩子猛地按住铜钱。他瞳孔中的"丙"字急速旋转，将三枚铜钱熔成液态金属。金属自动流向蜘蛛标记，形成简易的封印阵。但黑雾中突然伸出无数棉絮触须，将金属阵一点点扯散。

林墨的左臂突然插入平面图。木质手指精准戳中蜘蛛标记，金色汁液如箭矢般射入图纸。现实中的锅炉房方向传来"轰隆"巨响，一道黑烟柱腾空而起，在空中扭曲成纺锤形状。

"排污阀开了..."民国监工的头颅突然瘪下去。纸质的面容浮现出痛苦表情，仿佛正在承受蒸汽灼烧，"...但怨气也在外泄。"

孩子胸口的烙印突然裂开。七根黑丝如触须般探出，每根都缠住一处地脉淤塞点。最粗的那根径直扎向锅炉房方向，在空气中留下灼烧的痕迹。林墨顺着痕迹望去，看到蒸汽管道缝隙里渗出黑色黏液。

"要净化先得引怨..."纸人掌柜的灰烬组成七个字。林墨从怀中取出黄麻纸，撕成小人形状。滴上金色汁液后，纸人自动立起，排成北斗七星阵型。

为首的纸人突然自燃。火焰不是常见的红色，而是带着金属光泽的青白色。其余纸人相继燃烧，火光中浮现出七种不同的工业场景：锅炉、纺机、染缸、蒸汽锤...每个场景中心都蜷缩着个模糊人影。

"是当年的工人..."孩子咳出团黑色棉絮。他瞳孔中的"丙"字突然分裂，变成七个更小的字符，分别对应七处场景，"...他们被困在机器里。"

林墨的怀表突然停止走动。表盘上的城隍庙投影扩大，显示出锅炉房内部结构。黑雾最浓处是主蒸汽阀，阀体上缠绕着用棉线捆扎的七具人形骸骨。每具骸骨胸口都钉着枚生锈的铜钱。

"要超度先解缚..."民国监工的头颅突然燃烧。火焰中飞出七点火星，落在林墨左臂的裂缝处。金色汁液立刻沸腾，形成七枚金针。孩子扯下烙印中的黑丝，将金针一一缠裹。

纸人掌柜的灰烬突然凝聚成扫帚形状。林墨握住灰烬扫帚，发现它重若千钧——每推动一寸，地上就出现道黑色痕迹。痕迹中渗出细小的金属颗粒，仔细看全是微型齿轮和螺丝。

"先扫阀前路..."孩子的黑丝牵引着林墨的手。灰烬扫帚碰到第一具骸骨时，缠绕的棉线突然绷断。骸骨下颌张合，吐出团黑色蒸汽，在空中形成张模糊的工牌：甲寅车间7组王。

林墨将第一枚金针刺入工牌。牌面突然变得清晰，显现出年轻女工的笑脸。黑蒸汽被吸入金针，针尖渗出几滴透明液体，落地后长出株嫩绿的棉苗。

"一个净化点..."孩子胸口的烙印愈合少许。但其余六具骸骨突然剧烈挣扎，棉线深深勒入骨缝。最右侧的骸骨甚至自行拆解，骨头如暗器般射向林墨。

灰烬扫帚自动格挡。骨块击中扫帚的瞬间，林墨左臂的金色汁液突然变黑。怀表投影中的锅炉房模型开始扭曲，黑雾凝聚成巨大的纺锤形状，尖端直指林墨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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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气反扑！"纸人掌柜的残魂发出警告。孩子猛地将三根黑丝刺入林墨左臂，强行抽出被污染的汁液。黑液在空中形成张微型契约，正是当年工头与女工们签的卖身契。

林墨用灰烬扫帚击碎契约。碎片落地化作七只铁蜘蛛，迅速爬向不同方向。其中一只直奔孩子而去，在他脚踝咬出个"癸"字伤口。伤口渗出的不是血，而是黑色机油。

"蛛母分身..."民国监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林墨循声望去，发现他的头颅已滚到锅炉房模型旁，正用牙齿撕咬代表主蒸汽阀的标记，"...要同时解决七处..."

孩子突然扯开衣襟。烙印中剩余的六根黑丝同时射出，精准缠住其余六具骸骨。林墨趁机将金针掷向骸骨，但只有两根命中目标。另外四具骸骨突然融合，变成个巨大的钢铁蜘蛛。

"来不及了..."纸人掌柜的灰烬组成警示符。林墨的怀表开始倒走，表盘上的城隍庙浮现裂纹。他猛地将左臂插入模型中的锅炉房位置，金色汁液如洪水般灌入。

现实中的锅炉房传出爆炸声。钢铁蜘蛛的动作突然停滞，体表浮现出无数金色纹路。孩子瞳孔中的七个"丙"字同时亮起，烙印喷出的黑丝变成金红色，将蜘蛛牢牢捆住。

"现在！"民国监工的头颅撞向模型。林墨趁机将最后三枚金针刺入蜘蛛腹部。针尖触及钢铁的瞬间，整个锅炉房的黑雾突然收缩，凝聚成七滴黑色液体，悬在半空。

孩子用烙印黑丝接住黑液。液体顺着丝线流入他胸口的烙印，七个"丙"字顿时变成纯黑色。林墨的怀表突然恢复正常，投影显示锅炉房的黑雾已消散大半。

"第一阶段完成..."纸人掌柜的灰烬组成新的路线图。林墨看到剩余的六个怨气点如北斗七星般排列，下一个该处理的是染缸区。但当他迈步时，发现孩子的双腿已开始金属化。

"每净化一处..."孩子的声音变得机械，"...我就更接近他们..."

怀表的投影突然扩大。染缸区的画面上，七个挂钟的指针同时指向"未时"。钟面玻璃映出的女工们，嘴角都浮现出诡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