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余烬与新生（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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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的冰冷数字如同死神的铡刀，悬在沈砚濒临溃散的意识之上。视野被血水和黑暗彻底吞噬，只有艾米莉亚那毁灭性的灵魂尖啸和空间崩塌的轰鸣，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残存的感知。身体像一具被掏空的破麻袋，沉重地压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碎裂般的剧痛和精神撕裂的空虚。荆棘之刺的幽绿寒芒早已熄灭，如同死去的萤火虫，冰冷地躺在手边。

**“8… 7…”**

数字无情地跳动。空间扭曲的撕扯感如同无形的巨手，要将他的灵魂从这具残破的躯壳里硬生生扯出。陆燃…那个红白条纹的身影…摔在舞台边缘…是生是死？最后的画面是他被音波掀飞，鲜血喷溅…

绝望的冰寒比艾米莉亚的怨念更加刺骨。结束了…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不甘…都将在十秒后化为虚无的尘埃。沈砚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曳着，即将彻底熄灭在永恒的黑暗里。

就在这时——

“呃…咳…咳咳咳…”

一阵微弱、破碎、却带着顽强生命力的呛咳声，如同微弱的火星，穿透了毁灭的轰鸣和冰冷的倒计时，刺入了沈砚即将沉沦的意识！

是陆燃！

他还活着！

这微弱的声响，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沈砚濒死的意识深处激起一圈绝望中挣扎的涟漪！他无法睁眼，无法动弹，但残存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死死抓住了那缕微弱的生命气息！

舞台边缘，陆燃的身体如同被拆散的破布娃娃，瘫软在布满裂纹的地板上。小丑面具早已碎裂脱落，露出那张布满血污、惨白如纸、却依旧带着一股狠戾不屈的脸。后背撕裂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在身下蔓延成一小片暗红的湖泊，每一次呛咳都带出更多的血沫，混杂着内脏的碎片。剧痛如同地狱的火焰灼烧着每一根神经，艾米莉亚的毁灭尖啸和空间崩塌的震荡如同重锤反复捶打着他残破的躯壳。

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冰冷中沉浮、破碎。

他听到了沈砚最后那声绝望的嘶吼。

他看到了幻象马尔科在尖啸中崩碎的光点。

他感受到了整个空间在怨灵狂怒下的哀鸣。

**“6… 5…”**

倒计时如同催命的鼓点。死亡的冰冷气息扼住了他的喉咙。

舞台中央，艾米莉亚悬浮在毁灭风暴的核心。华丽的戏服在怨念黑潮中狂舞，撕裂的嘴角咧开无声的狂笑，空洞的眼窝里是彻底焚毁一切的疯狂！她不再是那个眷恋舞台的女高音，而是怨恨凝结的复仇女神，要将整个世界拖入她永恒的深渊！

马尔科…那虚幻的、温柔的、代表着最后救赎的光…熄灭了。

被背叛…被遗忘…被冰冷的钢铁吞噬…连最后一丝虚假的慰藉也被无情地撕碎…

陆燃残破的意识中，这些冰冷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冰凌，狠狠刺入。不是同情，而是感同身受的、被逼到绝境的暴怒！他妈的！凭什么？！凭什么要被背叛？！凭什么要被遗忘？！凭什么连死都不得安宁？！凭什么…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要被碾碎？！

一股源自骨髓深处、混杂着自身无尽痛苦和被这绝境彻底点燃的、狂暴到极致的愤怒，如同沉寂的火山在他残破的胸腔里轰然爆发！这愤怒超越了肉体极限的剧痛，压倒了失血的冰冷，甚至暂时盖过了艾米莉亚毁灭尖啸的精神冲击！

去他妈的完美演出！

去他妈的卡珊德拉的悲叹！

去他妈的马尔科！

去他妈的观众席上那些该死的绿眼睛！

“啊——！！！”

一声比之前更加嘶哑、更加破碎、却蕴含着毁灭性生命力和滔天怒火的咆哮，猛地从陆燃的喉咙里炸裂出来！这不是模仿马尔科的温柔，不是遵循乐谱的旋律，这是灵魂被碾碎后迸发出的、最原始、最野蛮、最不顾一切的终极呐喊！是困兽濒死前对命运、对规则、对施加一切痛苦的存在的终极控诉和反抗！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