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孤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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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艇像一把锐利的刀，切开漆黑如墨的海面，朝着远处那片被爆炸和混乱光影笼罩的海域疾驰。引擎的咆哮与海风的嘶吼交织，冰冷的咸湿水汽不断拍打在林清羽和苏韫莬脸上。

越是接近，那股源自深海的不祥气息就越是浓烈。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灼热金属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腐烂海藻混合着血腥的刺鼻气味。海面不再是规律的起伏，而是如同沸腾般翻滚着不自然的浪涌和漩涡。远处，“仲裁者”号庞大的白色船影在爆炸的火光中时隐时现，船体多处冒着黑烟，侧舷有明显的破损和凹陷，仿佛被无形的巨兽啃噬过。

声呐早已失去作用，但不需要仪器，也能“感觉”到水下那几股庞大、混乱且充满恶意的存在正在疯狂攻击着那艘钢铁造物。每一次沉重的撞击，都让海面为之震颤，也让林清羽的心脏跟着紧缩。

他死死握着方向盘，指关节捏得发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炼狱景象，余光却时刻锁定着身旁的苏韫莬。

苏韫莬站在快艇中部，身形在海浪颠簸中稳如磐石。他背对着林清羽，面朝着“仲裁者”号的方向，夜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在黑暗中隐隐流动着暗金微光的眼睛。他的右手抬起，掌心对着快艇尾部那个银灰色的能量发生器，无形的力量正在缓缓注入，让发生器表面开始泛起一层与他自己掌心光芒同源的、但更加凝聚和不稳定的暗金色光晕。

他的侧脸在远处爆炸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专注。仿佛眼前不是生死绝境，而只是一个需要精确完成的实验步骤。

“哥，快到了！”林清羽吼道，声音被风声和远处的爆炸声撕扯得有些破碎。他们已经能清晰看到“仲裁者”号船艉那巨大的、扭曲变形的圆盘阵列残骸，以及周围海面下不时闪过的一道道庞大而迅捷的幽暗阴影。

“减速，保持距离五海里。”苏韫莬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清晰而稳定，没有丝毫波动，“准备释放信标。”

林清羽咬牙将快艇速度降下，在海面上划出一个弧线，与“仲裁者”号以及那片死亡海域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这个位置，他们能清楚地看到“深潜者”们对船只的围攻，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厉战！我们已就位！”林清羽对着通讯器大喊。

“‘仲裁者’号，准备制造最大动静！”厉战的声音从观测站传来，同时，“仲裁者”号残存的武器系统再次爆发出最后的火力，向四周海域疯狂倾泻着震爆弹、深水炸弹和炽热的光束，试图吸引那些水下猎手的注意。

爆炸的火光与能量脉冲在海面和水下接连炸开，暂时掩盖了快艇微小的引擎声。

“就是现在。”苏韫莬低语一声。

他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固定在快艇尾部的银灰色发生器，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夺目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并非简单的放射，而是凝聚成一道粗大的、如同实质般的光柱，笔直地射向漆黑的天际，然后在天顶处如同烟花般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拖着金色尾迹的光点，如同逆行的流星雨，朝着四面八方、尤其是“仲裁者”号所在的海域范围，缓缓飘落！

这些光点每一个都散发着与苏韫莬同源、但更加“纯净”和“醒目”的“火种”能量标记！如同在黑暗的舞台上，投下了无数盏只为猎人准备的聚光灯！

这一刻，苏韫莬仿佛将自己的一部分“本质”，剥离出来，撒向了整个海域！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原本疯狂攻击“仲裁者”号的庞大阴影，几乎同时停滞了一瞬！紧接着，它们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如果那些蠕动扭曲的形体有方向可言的话——将所有的“注意力”和狂暴的恶意，瞬间锁定了那道暗金光柱的源头，以及……那艘在海面上显得无比渺小的快艇！

数道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幽暗阴影，如同离弦之箭，以恐怖的速度破开海浪，直扑快艇而来！海面被犁开深深的沟壑，死亡的浪潮汹涌而至！

“它们来了！全速撤离！”苏韫莬喝道，同时转身冲向快艇边缘——那里固定着一台单人水下推进器。

林清羽早已将油门一推到底！快艇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船头猛地翘起，几乎要脱离海面，然后如同受惊的海豚般，朝着观测站的方向疯狂逃窜！

但身后的追兵更快！

最近的一道阴影已经迫近到百米之内！林清羽甚至能从海面的倒影中，看到那团翻滚的、散发着幽绿与暗红荧光的、难以名状的恐怖轮廓！

“哥！快上来！”林清羽一边操控快艇做出规避机动，一边对着已经跳上推进器的苏韫莬嘶声大喊。按照计划，苏韫莬应该立刻启动推进器，潜入水下，利用速度和深度摆脱追兵，从另一条路线返回观测站。

然而，就在苏韫莬的手即将按下推进器启动键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道被他释放到空中的、正在缓缓消散的暗金色信标光柱，残存的核心部分猛地向内坍缩！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攫取、吞噬！紧接着，一股冰冷、粘稠、充满了亵渎与古老贪婪的意志，顺着尚未完全切断的能量链接，逆流而上，如同毒蛇般狠狠噬向苏韫莬！

是“深潜者”中的某个特殊个体？还是被惊动的、更深处的东西？它没有像其他同类那样直接扑向快艇，而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信标与释放者之间那微弱的联系，发动了直接针对苏韫莬精神层面的掠夺性攻击！

“呃啊！”苏韫莬身体剧震，闷哼一声，按住推进器的手指猛地痉挛，没能按下启动键！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向后仰倒，差点从狭窄的推进器上摔落海中！他右手的暗金光晕疯狂闪烁、明灭不定，脖颈处的幽蓝印记也应激般爆发出刺目的冰蓝光芒！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再次激烈冲突，而外部那股冰冷意志的侵入，更是雪上加霜！

“哥！”林清羽目眦欲裂，他看到了苏韫莬瞬间惨白的脸色和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与涣散！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地猛打方向盘，让快艇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惊险至极的急转弯，用船身挡在了苏韫莬与那道最近阴影之间！

几乎同时，那道庞大的幽暗阴影狠狠撞在了快艇的侧舷！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