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一念又一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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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渊入口，那新生的金黄色封印阵法缓缓旋转，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牺牲与终结。曾经魔气森然的入口被彻底抹平，只余下这片散发着柔和却坚不可摧气息的光壁，以及一片死寂的荒原。

白映露就跪坐在这片荒原上，正对着那冰冷的封印。

一天一夜。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仿佛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身上与魔君搏杀留下的伤口依旧狰狞，灵力过度透支和强行剥离阵眼带来的神魂损伤如同无数细针在持续刺扎，但她浑然未觉。那双曾洞悉世情、清冷如冰的金眸，此刻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没有任何焦点，只是固执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封印光壁。

她在等。

等一个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奇迹。等那光壁或许会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等那个总是带着狡黠笑容、会扑进她怀里撒娇的小徒儿，能像往常一样，蹦蹦跳跳地从里面走出来，对她说：“师尊，我回来啦！”

风吹过，卷起焦土与血腥的气味，吹动她染血破损的白衣，却吹不散她眼中那凝固的绝望。

期间，欧阳威来过。他看着小师妹这般模样，心如刀绞，喉咙哽咽了数次，最终只是沙哑地劝道：“映露……回去吧……宗门……还需要重建……大家都需要你……”

白映露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根本没有听到。

欧阳威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转身离去。华灵宗百炼宗已成废墟，百废待兴，混元宗近乎灭门，天机宗也损失惨重，他身为宗主，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有太多的幸存者需要安抚。他不能像白映露一样，放任自己沉溺在悲伤中。

战场上，残存的魔修已被清理完毕，代价是惨重的。

邹永恒失去了一条手臂，断口处缠绕着顽固的魔气，不断侵蚀，使得断臂再也无法接回，他只能以强大的修为强行压制，脸色比往日更加沉郁。

陌武腹部的伤口同样棘手，留下的不仅是物理创伤，更有一种持续破坏生机的诅咒之力，让他气息虚弱，需要长时间静养。

最令人扼腕的是两仪影。她被魔君几乎吸干了毕生修为。此刻的她，气息微弱，面色灰败，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已从高高在上的星仪尊者，跌落成了一个仅仅比凡间武者强上些许的“普通人”，往昔引动周天星辰的风采，荡然无存。

后来，莫雨知霖带着竹欣铃也来到了这里。

莫雨知霖脸上泪痕未干，眼神红肿，姐姐的牺牲让她痛彻心扉。她看到如同失去魂魄般的白映露，心中涌起同病相怜的悲戚，走上前，轻声劝道：“玄瑛师姐……回去吧，这里……太冷了……”

白映露依旧没有反应。

竹欣铃的目光，却落在了白映露怀中，那柄紧紧抱着的、失去了所有光泽、如同灰黑色烧火棍一般的浮花织梦枪上。

一瞬间，她明白了。

玉玥珞……和她的师尊莫雨知霜一样……都再也回不来了。

巨大的悲伤如同冰水当头浇下，让她浑身发冷，眼泪瞬间再次决堤。

她拉住还想再劝的莫雨知霖，声音哽咽破碎：“知霖师姨……别劝了……连我们自己……都没法忍住眼泪……何必……何必再去勉强玄瑛尊者呢……”

三个女人，站在冰冷的魔渊入口前。

莫雨知霖失去了相依为命的姐姐。

竹欣铃失去了敬爱的师尊和情同姐妹的玉玥珞。

白映露……失去了她视若珍宝的徒儿，失去了她愿意倾尽所有去守护的爱人。

无声的泪水，是此刻唯一的语言。

竹欣铃颤抖着手，从发间取下一枚样式简单却温润的玉簪。她走到白映露面前，泪水滴落在玉簪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玄瑛尊者……这枚玉簪……是当初我与玥珞交换，立下姐妹誓言的信物……如今……如今交给您……算是……留个念想……”

她捧着玉簪，递到白映露眼前。

白映露空洞的目光，终于微微动了一下，落在了那枚玉簪上。她看到了玉簪上熟悉的灵力波动，那是属于珞儿的……

然而，她只是极其缓慢地、坚定地摇了摇头。她没有去接，甚至轻轻抬手，将竹欣铃捧着玉簪的手推了回去。

没有说一个字。

有些痛，无法分担。有些念想，只能独藏。

她缓缓地，用一种近乎耗尽了所有生命力的缓慢速度，站了起来。跪坐了一天一夜，双腿早已麻木，身形微微晃动，但她终究还是站稳了。她没有再看那封印一眼，也没有看身旁哭泣的两人，只是默默地、一步一顿地，转身，朝着棠华山的方向，独自离去。

背影萧索，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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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华山。

因为地处较偏，加之白映露平日设下的禁制强大，在这场浩劫中受损并不严重，依旧保持着往日的清幽静谧。只是这份静谧，如今却透着一股死寂的悲伤。

白映露缓步走在熟悉的山路上，脚步虚浮。路边的灵草依旧鲜嫩，山涧的流水依旧潺潺，但她仿佛行走在一个黑白无声的世界里。

夫诸感应到她的归来，从林中轻盈跃出，它纯净的眼眸中带着担忧与哀伤，走上前，用额头轻轻蹭了蹭白映露冰冷的手，发出低低的、安慰般的鸣叫。

白映露没有理会它。她的手甚至没有抬起，目光涣散地继续向前走着。

夫诸停下脚步，看着主人师傅那失魂落魄的背影，眼中也涌上了水汽。

推开棠华阁的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却不再是往日的清冷药香，而是化作了无数把锋利的回忆之刃，狠狠刺向白映露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