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一念又一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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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书桌，仿佛看到那个小小的人儿，正皱着眉头，啃着笔杆，对着晦涩的功法玉简发愁，时不时抬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求助地看向自己。

她看向衣柜，仿佛看到那个渐渐长大的少女，兴奋地试穿着一件件新衣裳，在她面前转着圈，裙摆飞扬，笑着问：“师尊，好看吗？”

她看向床铺，仿佛看到那个怕冷又爱撒娇的小徒儿，总是把自己裹在被窝里，滚成一团，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和那双带着睡意的、懵懂又依赖的眼睛……

每一个角落，都残留着玉玥珞的气息，回荡着她清脆的笑语。

白映露走到衣柜前，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在与魔君战斗中变得破破烂烂、沾满血污尘埃的白衣，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指尖微动，一簇灵火燃起，瞬间将身上的衣物焚烧殆尽，露出下面莹白却布满细微伤痕的肌肤。

她赤着身子，伸手，想要打开衣柜，重新取一件干净的衣物。

柜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不是她素日穿的白衣，而是两件被小心翼翼放置在最高处、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婚服。

一件是她的。

另一件，是玉玥珞的。

那鲜艳刺目的红色，如同最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眼眶瞬间被无法抑制的酸热充斥，视线迅速模糊。

她伸向衣柜的手僵在半空，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这两件静默的婚服彻底击碎。

“噗通”一声。

她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跪倒在地。赤露的身体接触到冰冷的地板，激起一阵寒颤，却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冷。

压抑了一天一夜的悲恸，如同积蓄到顶点的火山，轰然爆发！

她不再是那个无声流泪、麻木呆滞的白映露。她像一个失去了最珍贵之物的孩子，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人，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地板，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发出了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声的嚎啕大哭！

那哭声凄厉、绝望，充满了无处宣泄的痛苦与不甘，回荡在空寂的棠华阁内，令人闻之心碎。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两仪影站在门口，她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微弱，眼中充满了担忧。她听到动静，不放心地跟了过来。

看到屋内景象——白映露赤身跪地，哭得肝肠寸断，那从未有过的脆弱与崩溃模样，让两仪影心头巨震，鼻子一酸，也险些落下泪来。

她连忙快步上前，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一件素白的外袍，轻柔地披在了白映露不断颤抖的、冰冷的肩膀上。

“映露……”两仪影的声音带着哽咽，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任何语言，在此刻的悲痛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门外，一直静静守候的夫诸，听到屋内那令人心碎的痛哭声，终于也忍不住，仰起头，对着清冷的月光，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悲戚的呜咽。

棠华山上，一阁一人一兽，共同沉浸在这无边无际的悲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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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

华灵宗内，一片肃穆。在一片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立起了一片新的墓碑。所有在这场惨烈战役中牺牲的弟子、长老，都有了自己的归宿。

而在棠华山的山巅，棠华阁清雅的后院内，多了一座格外用心打理的新坟。

墓碑上，刻着：爱徒暨爱妻 白玉尊者 玉玥珞 之墓。

白映露、吴邱、竹欣铃、权惊鸿、文常青、欧阳威、邹永恒、乐秋霜、白初眠、莫雨知霖……所有与玉玥珞相熟、幸存下来的人，都聚集在此处。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吴邱红着眼圈，猫耳无力地耷拉着，她看着墓碑，想起那个总是带着她胡闹、却又会在关键时刻护着她的玉师姐，拳头紧紧攥起。

竹欣铃默默垂泪，将一束洁白的灵花轻轻放在墓前。

权惊鸿站在稍远处，脸色依旧冷硬，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白映露站在最前面，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白衣，面容平静，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清冷出尘的玄瑛尊者。只是那过于平静的表面下，是深不见底的哀伤。

简单的悼念仪式结束，众人怀着沉重的心情，陆续默默离开。

最终，后院只剩下白映露一人。

她缓缓走上前，在墓碑前坐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酒壶和两个酒杯。她斟满两杯酒，将一杯轻轻洒在墓前，另一杯则握在自己手中。

山风猎猎，吹动她雪白的衣袂和墨色的长发。

她举着酒杯，对着那冰冷的墓碑，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对着这似乎再无那人欢笑的世界，久久未饮。

身影，在风中，显得如此孤独而凌乱……

那杯酒，最终是入了喉，还是随风消散，或许，只有她自己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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