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谈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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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料店的包厢私密性很好。
浅原木色的推拉门合拢后,外界的声响便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极模糊的、属于商场中庭的背景音乐,像隔着水层传来的回声。
室内灯光调得柔和,暖黄的光线从天花板的嵌入式灯带里倾泻下来,洒在深色的实木桌面上,映出餐具光洁的边缘。
唐郁时拿起菜单,深棕色的皮质封面触手温润。
翻开,内页是米白色的厚纸,菜品照片印刷得精致,旁边用中日双语标注着名称和主要食材。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刺身、寿司、烤物那些分类,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划过,最终停在面食那一页。
炸虾乌冬面。
图片里,深褐色的陶碗盛着乳白色的汤底,粗圆的乌冬面条浸在汤里,表面浮着金色的炸虾天妇罗,旁边点缀着翠绿的海苔丝和一小撮姜末。
热气仿佛能从纸面蒸腾出来。
唐郁时将菜单合上,放在桌边。
齐攸宁和宋玖亿还在看。
齐攸宁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特选刺身拼盘”和“炭烤和牛”之间来回移动。
宋玖亿则看得很安静,目光一行行掠过,偶尔在某道菜上停留片刻,睫毛轻轻颤动,随即又移开。
穿着和服的女侍者跪坐在桌旁,手里拿着点单的平板电脑,脸上带着标准的、弧度完美的微笑,耐心等待着。
“炸虾乌冬面一份,其他不用了。”唐郁时开口。
侍者点头,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击。
齐攸宁终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要刺身拼盘,再加一份海胆寿司,嗯……炭烤牛舌也来一份。”
她顿了顿,看向宋玖亿,“你呢?”
宋玖亿合上菜单。“盐烤青花鱼,茶碗蒸,一份鳗鱼饭。”她想了想,补充,“再要一壶热清酒。”
侍者记下,复述一遍,确认无误后躬身退出包厢。
推拉门滑动的轻响过后,空间重新归于静谧。
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飘着极淡的、属于榻榻米的干草香气,混合着桌上预备的抹茶粉的清苦味道。
唐郁时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羊绒衫细腻的纹理。
窗外是商场巨大的玻璃穹顶,冬日下午灰白的天光被过滤后变得柔和,透过玻璃洒进来,与室内的暖黄灯光交融,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能看见楼下中庭巨大圣诞树的顶端,灯串已经亮起,在昏暗的天色里闪着细碎的光。
齐攸宁拿出手机,解锁,点开相机。
她没有立刻拍,而是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桌上精美的餐具、远处朦胧的窗外景致,以及她自己小半张带着笑意的侧脸都纳入取景框。
手指按下快门,轻微的咔嚓声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她低头查看照片,唇角弯起,随即点开微信,找到置顶的联系人——备注是“老婆”。
手指快速打字:【中午吃日料~和郁时玖亿一起~】
附上刚拍的照片,发送。
几乎立刻,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回复跳出来:【好好吃!别喝太多冷的。】
后面跟着一个拥抱的表情。
齐攸宁笑了起来,那笑容真切,眼睛弯成月牙,脸颊微微鼓起。
她回复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然后将手机屏幕按灭,放在桌上,指尖却还在光滑的玻璃表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
唐郁时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目光平静。
侍者此时端着小菜和清酒进来。
精致的黑漆方碟里盛着毛豆、腌渍小番茄和一小碟芝麻菠菜。白瓷酒壶和配套的酒杯轻轻放在宋玖亿面前。
侍者无声地斟满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微微晃动,热气氤氲,带出米酒特有的醇香。
宋玖亿端起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小啜一口。温热的口感滑过喉咙,她轻轻舒了口气,肩膀似乎放松了些许。
唐郁时端起面前的茶杯。
茶水是免费的玄米茶,炒米香气混合着绿茶的微涩,温度刚好。她喝了一口,温热液体带来的暖意从喉咙蔓延到胃里。
她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攸宁。”她的声音打破短暂的安静,不高,却让齐攸宁立刻抬起了头。
“嗯?”齐攸宁眨眨眼,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看微信时的柔软笑意。
唐郁时的手指在茶杯边缘缓缓摩挲,目光落在齐攸宁脸上,“你在齐氏,最近怎么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齐攸宁脸上的笑容凝滞了。
那柔软的笑意像退潮般迅速从她眼角眉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怔愣。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
几秒钟后,她才垂下眼眸,盯着自己面前那碟翠绿的毛豆,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桌布细密的纹路。
包厢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
只有暖气出风口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嗡鸣,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商场广播模糊的促销广告声。
宋玖亿也放下了酒杯。
她没有看齐攸宁,只是低头看着杯中摇晃的酒液,眼神沉静,唇角那点因为清酒暖意而扬起的弧度也淡去了。
唐郁时安静地等待着。
她只是看着齐攸宁低垂的侧脸。
暖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睫毛的轮廓格外清晰,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鼻梁挺直,唇线抿紧,下颌的线条绷得有些僵硬。
良久,齐攸宁才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那声音很细微,但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她还是没抬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唐郁时和宋玖亿都很少听到的、近乎虚弱的茫然。“就……那样吧。”顿了顿,手指收紧,“在项目部,跟着前辈做点边角料的事情。看报表,写会议纪要,跟着去谈些不痛不痒的供应商。”
她抬起眼,看向唐郁时,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
“我妈没让我碰核心的东西。股权……就更别说了。我自己名下的那些,都是她给我的零花钱攒起来买的,或者爷爷奶奶以前送的,跟齐氏主体没什么关系。”
唐郁时沉默着。
宋玖亿也沉默着。
两人都没有立刻接话。
但这种沉默并非责备,而是一种沉重的、心照不宣的了然。
空气里弥漫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看不见的蛛网,缠绕在三人之间。
唐郁时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气息温热,在冰凉的空气中凝聚成白雾,很快便消散了。
她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灰白的天色。商场穹顶的玻璃上,不知何时凝结了一层极薄的水汽,模糊了外面的景象。
她和宋玖亿是真正的同龄。
二十一岁,人生刚刚展开,前方是迷雾笼罩的旷野,每一步都需谨慎,却也充满着无限可能的张力。
而齐攸宁比她们大三岁。二十四岁,在这个圈子里,已经不是一个可以安心躲在长辈羽翼下的年纪了。
许多家族的继承人在这个年龄,早已开始独立负责项目,甚至进入决策层边缘。
齐攸宁不是没有能力。
她能考上顶尖的大学,能在重新选择后迅速跟上学业,能在复杂的社交场合里游刃有余,她聪明,敏锐,甚至在某些方面有着惊人的直觉。
但她似乎总是缺了点什么。
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一种对权力本能般的渴求,一种将家族责任真正扛在肩上的觉悟。
唐郁时知道原因。
齐攸宁从来不是心甘情愿走上这条路的。
她喜欢画画,喜欢设计,喜欢一切自由、浪漫、充满创造性的东西。
她渴望的生活,或许是背着画板走遍世界,或许是拥有一间洒满阳光的工作室,而不是坐在冰冷的会议室里,面对无穷无尽的报表和勾心斗角。
是齐茵,用强硬而不失温情的手段,将她拉回了这条既定的轨道。
是唐郁时的出现,用那句轻描淡写的“你甘心吗”,撬动了她心底深处的不甘。
但她回来了,却似乎一直没有真正“回来”。
她人在齐氏,心却好像还飘在别处。
唐郁时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又喝了一口。
茶水滑过喉咙,带着凉意的涩。
宋玖亿也端起了酒杯,但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指尖感受着瓷器温热的触感。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清晰。“时间不等人。”
齐攸宁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低下头,长发从肩侧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包厢里再次陷入寂静。
这次寂静持续的时间更长。
直到推拉门再次被轻轻拉开,侍者端着巨大的刺身拼盘和乌冬面进来。
色彩鲜艳、摆放精美的生鱼片,盛在黑底金边的阔口大钵里,冰雾氤氲,带着海洋的气息。
炸虾乌冬面被放在唐郁时面前,热气蒸腾,炸虾的金黄和汤底的乳白形成温暖的对比。
侍者布好菜,再次躬身退出。
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却奇异地没有驱散方才凝滞的氛围。
齐攸宁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有些红,但并没有泪光,只是眼眶周围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看着唐郁时,又看看宋玖亿,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刚才更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几乎要飘散在空气里。
“……对不起。”
她说。
说完后,她肩膀垮了下来,靠在椅背里,目光空洞地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
唐郁时看着她,心里那点“恨铁不成钢”的焦躁,慢慢沉淀下去,变成更无奈的理解。
她理解齐攸宁的挣扎,理解她的不情愿,甚至理解她此刻的逃避。
因为理解,所以无法真正苛责。
宋玖亿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短,却沉沉地落在寂静里。
她拿起酒壶,为自己重新斟满一杯,然后也给齐攸宁面前的空杯倒上。
清冽的酒液注入杯中,发出细微的汩汩声。
“你没有对不起我们。”宋玖亿的声音依旧平静,“这是你的人生。”
齐攸宁扯了扯嘴角,想笑,但那弧度比哭还难看。
她端起宋玖亿给她倒的酒,没有像往常那样小口品尝,而是一仰头,将整杯温热的清酒灌了下去。
酒精的灼热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水光似乎更明显了些。
她放下空杯,手指紧紧攥着杯身,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知道你们怎么想。”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比刚才清晰了些,“觉得我懦弱,觉得我不争气,觉得我浪费了机会,浪费了时间。”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也知道,我妈……她其实是在等我。等我主动去要,去争,去证明给她看。”
她的目光转向唐郁时,眼神复杂。“郁时,你姑姑把那么多东西直接摆在你面前,逼着你去拿,去学,去承担。我妈……她不是这样的。她给了我位置,给了我看似自由的空间,但她把真正重要的东西都锁在玻璃柜里,钥匙就在她手里,她等着我自己伸手去够。”
“可有时候……”齐攸宁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有时候我看着那个玻璃柜,看着里面的东西,我会想,其实不需要钥匙,砸开就好了。可我真的想要吗?为了拿到那些,我要变成什么样的人?要放弃多少我喜欢的东西?要去算计,去争夺,甚至可能……要去伤害别人?”
她摇了摇头,像是在否定自己,又像是在挣扎。
“我知道这很幼稚。生在齐家,这些东西不是想不想要的问题,是必须扛起来的责任。我懂。我真的懂。”她重复着,仿佛在说服自己,“可是……我心底里,其实还是相信我妈。”
她抬起眼,直视唐郁时,“我相信她不会害我。我相信她把东西锁起来,不是不想给我,而是……或许是在保护我,或许是在用她的方式磨炼我。我相信,到了该给我的时候,她会给的。所以……我才一直,没有真的去抢。”
话音落下,包厢里只剩下暖气低沉的嗡鸣。
唐郁时静静地看着齐攸宁。
她能理解齐攸宁的“相信”。
那种对母亲本能的信任,那种在复杂世界里想要抓住的一点温情依托。
她也曾有过。
或许现在,内心深处某个角落,依然残存着。
唐郁时垂下眼眸,看着自己面前那碗已经不再冒热气的乌冬面。炸虾的金黄色泽在乳白汤底的映衬下依旧诱人,但她此刻毫无食欲。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齐攸宁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眼底的光一点点黯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桌布。
然后,唐郁时才极慢、极慢地抬起眼。
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具体的东西上,有些空,像是穿透了包厢的墙壁,看向了某个遥远而不确定的地方。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却又无比清晰,一字一句,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
“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她说,“相信我妈妈就好了。”
齐攸宁愣住了。
宋玖亿握酒杯的动作也顿住了。
两人同时看向唐郁时。她们太熟悉唐郁时了。
熟悉她的冷静,她的清醒,她们见过她运筹帷幄,见过她从容应对,见过她轻描淡写地撬动局面。但她们很少——几乎从未——听她如此直接地、毫无掩饰地,说出关于自己内心,关于阮希玟的真实感受。
唐郁时很少对她们说实话。
不是欺骗,而是一种习惯性的保留。
她总把自己包裹得很好,情绪控制在得体的范围内,真实的困惑、脆弱、不安,都被严密地锁在心底,不轻易示人。
这是第一次。
唐郁时似乎并没有在意她们的反应。
她依旧看着虚空,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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