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古来仙君（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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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过初次下山时的窘迫遭遇，莫尘后来便吸取了教训。

再下山时，他隐身而去，观察人世之态，凡人之生活。几番过后，便了解甚多，再与人接触时，亦开始乔装打扮，化作寻常模样。

他为如蔓讲述着人间的新奇事物，亦会给她带来小玩意儿，系挂在枝头。如蔓喜悦之余，难免歆羡，还有莫尘所言那些人间美食，她到底无法享受。不过，这倒也令莫尘发现了一个可以令她发奋修炼的理由，偶尔故意带回来些，坐在树下引诱她。

这令如蔓一边气愤不已，一边赌着气修炼，直喊着未来定要叫他后悔今日之举。

而先前莫尘修得人形之时，天界便也觉察古来有灵已成气候，暗中观察多时，觉其修为深厚，秉性纯良。观其气，不浑不浊，清灵纯洁，又为杉木出生，想必亦是坚韧阳刚，仁慈宽厚之辈。

恰逢古来山暂缺山神一职，故而命仙童乘仙鹤下界，赐予山神一职，管理山中生灵。

那仙童临走前，又道：“山君天资秉性甚善甚慧，天界惜才，亦是重视。还望山君谨记职责，认真治理，只要继续潜心修炼，飞升自是指日可待，世间广大，前途无可限量。”

此番恩赐，于莫尘而言无疑是莫大的鼓舞。

皆知凡山神者，或为山脉自天地孕育的自身之灵，又或是飞升成仙者源自天界的任命，又或是人间大功德者受自百姓的香火及供奉祭祀而得道……然如莫尘这般，尚未飞升便得此恩赐，着实世间罕见，亦令其自己都受宠若惊。

惊喜之余，莫尘更是不敢懈怠。

自知受天界之考核，其后亦尽心尽责。

如蔓在为莫尘成为山神的高兴之余，难免感慨莫尘这样的人物，到底是为心系万物，管理万灵而生的。他宽和，高洁，严谨，淡然……这不禁令她怀疑，于这世上能有什么是他所例外，能使他触动之物，故而这般想着，便也忍不住脱口而出。

“莫尘……有那么一刻我觉得，你似乎生来就是为了成仙的。”如蔓望着那于山沿打坐的身影，感叹道，“你说，若有一日我犯了错，你对我会网开一面么？”

莫尘睁开眼，静静思考片刻，认真道：“自要瞧是什么样的错。若是无心的小错，自然需得包容。”

“那……大错呢？”

“你我本一体，若是乱了规则的大错，我自有不可推卸之责任，不论你我，都需承担。”

“真尽职，你果真是一点私心也没有呢。”

“本应如此。”莫尘笑了笑。

只是关于什么是大错，如蔓心中其实没什么太过于明确的定义。虽与莫尘双生，秉性着实相差太多，她虽灵动，却少了许多悟性，野性更足，更率性而为，只有亲身经历，后果摆在眼前之时，才知世间之理，肩上之责。

而莫尘显然神性更足，虽看似刚直，实则通透谨慎，晓天地规律，重视万物因果之理。

只是人无完人，看似毫无破绽的莫尘，终归有一丝软肋，那便是如蔓。自如蔓从他根尖萌生之时，他此生的孤寂便由此而消弭，从而这份双生的命运融入了他的生命中，变得难以割舍。

后来，自如蔓受他滋养于庇护终得人身的那一刻起，便如那被缠绕的原身一般，他终归没能脱离藤萝系甲的命运。又或许，一切都是他主动的选择，只为摆脱那份无垠的孤寂，甘愿奔赴，无限包容，在不知不觉的依赖中，情谊产生变化。

于是如蔓口中所言的那个例外，或许便是她。

然这一切的纠缠与奔赴，此刻的平静无波，暗中滋生的因果，又何尝不是未来二人各自的劫呢？

……

又将近五千年后，莫尘便如过往一般顺利，飞升上界。

自降生古来山一万五千余年，他漫长的修炼之路终于得到又一个回报，终于瞥见那至高无上的天帝容颜。于天界，莫尘终与故友重逢，那个于人间时便以逍遥子自称的老友，而今亦是个无拘无束的散仙，虽无官职，品阶却不算低，天帝面前，自也能说得上话。

莫尘正式成为了古来仙君，所辖之域，自然不再限于古来山，而是以古来山脉为中心，扩至周边诸多山域，及越州近半之境。

而于莫尘成功飞升之前，如蔓亦成功修得人形。

便如她曾经所言，她修得女子之形，相貌亦娇美精致，只是心性依旧单纯，直至得莫尘之庇佑而飞升上界之后，其仍是如此。

如此说来，莫尘的对其的滋养与包容，却不知到底是好是坏。

修得人形后，如蔓便有了机会亲自瞧瞧人世之模样，亦终有机会亲自品尝当初可望而不可即的美食。自然，她成人的第一件事，便是捏着莫尘的脸好好泄愤，以报当初其以美食引诱之仇，而莫尘任其上下其手，只是无奈地笑着。

然如蔓大多数的人生，皆是追随着莫尘的修行脚步，故而即便修得人身，有大把的机会下山游玩，她却还是克制住了。

她当下最大的目标，不是游历人间，而追上莫尘，快些飞升上界，去那好奇已久的天界瞧一瞧。

如蔓心想着，只待修炼这最后一步完成，那她自当有大把的时间，去那丰富多姿的人世，纵享畅游天地之乐趣。

于是，她的潜心和发奋，以及莫尘的保护，令她于莫尘成仙的五千来年后，亦顺利渡劫飞升。

而其成仙之后，又因莫尘向天帝请愿，封其为副使，即为古来山副仙君，协助莫尘管理古来山。天帝因满意莫尘的治理，从而增添了信任，又见如蔓为其一手培养，亦于其同根而生，故而不疑有他，颔首答应。

然一旁的逍遥仙君却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面有隐忧，抿唇不语。

直至天帝瞥见他的欲言又止的模样，出言询问，他这才道出了自己的看法。

“莫尘虽有仙资，能担大任，看似无暇，却终归有一弱点。今日其之请愿，更证明吾之猜想，若其一日未看清自身执念，便终有一日招致劫难。”

“哦？”天帝心中一动，平静的眸底泛起一丝波澜，“你且继续说说？”

逍遥仙君捋了捋长须，叹息道：“这弱点……便在一个‘孤’字。其为山林间孤杉出生，数千年孤寂相伴，故而最怕便是这二字，亦因此纵容无根藤的出生与缠绕，甘愿以灵力滋养，成此双生之命。

他这般纵爱终归埋下祸根，那如蔓虽有灵智，悟性却未开，这一路太过平坦顺利，不算好事。虽至今日之位，却心性未定，太过天真率直，若脱离莫尘之庇佑，远离其视线，未来怕是要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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