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畅游人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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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仙君之语，似乎成为了准确的谶言，预示着莫言与如蔓将来的命运。

亦令天帝陷入了片刻的沉默，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便可将此作为二人的考验，若能参透此中道理，自可担当得起所处的位子。”

“天尊所言甚是。”逍遥子点了点头，附和道，“若能渡过此劫，突破软肋而有所明悟，化解双生纠缠之命，自可达太上忘情之境，前途亦无可限量。”

“那依仙君所见，这二人可否渡过此关？”

“这便要看他们如何选择，亦要看这代价是否足以惨痛，所设考验是否足以严苛了。”说着，逍遥仙君掐手算了一卦，叹息道，“草木之灵修炼不易，天尊自当手下留情才是。”

天帝只淡淡一笑，抬手一点，前方便凭空出现了一只通身雪白的狐狸，于光圈中半蹲着。随后，天帝便手一挥，冲着那白狐吩咐道：“且下界去罢。”

那白狐点了点头，自半空跃下，往外跑去，消失在烟雾之中。

在一旁的逍遥仙君看着消失的白狐，似有了悟，挑眉问道：“天尊，这是……？”

“你同莫尘有那两百年知交之谊，定不忍其上万年修行付之一炬，而吾亦有惜才之意，故而便以此助他二人一臂之力，早日解开此局。”天帝眸光闪烁，对此事自有几番探究的兴致，“你我静观其变，且看此局如何发展。”

逍遥仙君点了点头，望向远处杳渺的仙雾，只见瑞鹤若隐若现，难以捉摸。

……

虽受封成了这古来山副仙君之职，如蔓却不过兴奋了几日。

向往已久的天界，自那日亲眼所见后，倒也没有想象中那般美好。虽辽阔无垠、美轮美奂，一切皆是珍稀精美、流光溢彩，使人赞叹不已，可总有一种高处不胜寒，且难以捉摸之感。纵使其仙其灵其美难以言说，却是无情无欲，等级森严，令如蔓有些无所适从。

自回到古来山后，她这才敢大声喘息，同莫尘抱怨道：“这天界好是好，却不太自由。我一直好奇天帝是何模样，如今远远瞧见……竟是这般有威压感，使得我大气也不敢喘。唉！还是人间好。”

想到人间那颇有生气的模样，如蔓便更爱这人间烟火气了。

于这一点，莫尘亦颔首认同道：“是啊，天道无情，总归是人世更有情有义。”

莫尘守护之域广大，而千年万年来，诸多生灵皆有修炼者，妖怪精灵或有安分者，或有欲念横生之类，下山为祸百姓，致使人心惶惶。

故而其经常下山巡视，若发现有祸乱人间之妖精者，便捉拿归山，锁入古来山中之百妖狱。除毁去修为打回原形，又以至阳之火灼烧外，每日需受一道雷刑，以此警戒。故而这百妖狱内之妖，皆是戕害凡人之命无数，作恶一方者。

作为副手，如蔓自也常随莫尘下山巡视，然其心思自然不全在捉妖上，毕竟有莫尘这般厉害人物存在，她便放心吃吃喝喝，探索从未瞧过的人间新奇事物。

说起来，当初如蔓修得人形，初次下山之时，到底没有如莫尘一般出糗。

毕竟于莫尘而言，那不堪回首的遭遇，足以令其吸取教训、难以忘怀。故而初次携如蔓下山之时，他特意告知其需乔装打扮，叮嘱其若有不明之事，切记需不动声色，询问自己便可，定不可大惊小怪、打扰他人。

“行啦行啦！我哪有你说的这般不沉稳。”如蔓听其嘱咐，难免撅起嘴抱怨，“放心罢莫尘，我都知道啦！”

“那便好。”莫尘笑了笑，轻抚她的头。

虽谨记需沉稳些，然如蔓怀着期待与兴奋，真正踏入人间之时，终归还是大开眼界，感慨连连。在那故作平静的面色下，她的眸光分外发亮，隔三差五便拉着莫尘的胳膊，一会儿问这，一会儿问那，直惹得莫尘无奈摇头。

直到回山，那一切的情绪才肆无忌惮地宣泄而出：“哇！这人间也太好玩，太精彩了，还有那些事物也好美味！”

如蔓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直拉着莫尘的手，围着他转圈。莫尘望着那明媚的笑，心中也不知不觉染上一丝甜蜜来，他再度想起当初如蔓所说男女之缘、双生之态的话，又心中暗想：愿从今往后的每一刻，都能如此刻一般美好。

或许为了如蔓这份纯真与明媚的笑，他似乎能付出所有。如此想来，这世间似乎也没有什么比维系这份难得的双生之缘更为重要。

相较于尊贵而孤高的寂寞，他似乎更喜欢平凡而真实的陪伴。

人间广大，各地风土人情亦有不同，尽管如蔓亦随莫尘下山无数回，却依旧兴致满满。

况且人间沧桑，人世短暂，几百年便能改朝换代，即便仍是原处，又何尝不是全新的一切呢？感慨之余，难免始终新奇，何况多是走马观花，并未真正融入人世。

成仙后的生活，似乎与过往并无不同，只是多了一份需肩负的责任，守护与庇佑。

如蔓随莫尘隐去身形，路过庙宇之时，她径直走进，拿走了一个贡梨，大口地啃着。虔诚跪在蒲团上祈愿的妇人并未发现这番变化，只是闭着眼，请求神明来年能助爱子高中，不辜负多年苦读。如蔓歪着脑袋若有所思，将啃了一半的梨递给了莫尘：“这梨可真甜，莫尘，你要不要尝尝？”

莫尘看着面前被啃得有些七零八碎的梨，实在有些下不了嘴，摇头道：“……我便不吃了。”

“好罢。”如蔓收回手，三两下把剩下的梨啃完，又打了个饱嗝，简直心满意足。

妇人祈完愿，睁开眼站起身来，瞥见那少了一个的贡梨，微微一愣，只环顾四周，却见空无一人，不禁疑窦丛生。

然她到底往好处像，抬眼再望向眉目低敛的神像，一时喜从心来，喃喃自语道：“莫不是神仙显灵了……神仙保佑，神仙保佑，我儿明年定能高中！”

那妇人喜笑颜开地离开了庙宇，如蔓又顺手拿了几块糕点，与莫尘并肩离去。

望着夫人的背影，如蔓不禁发问：“莫尘，你说凡人同我们祈愿时，我们需要真的为他们做到么？”

“这自然是依他们所祈之愿而决定。”莫尘淡淡一笑，“若是为一己私利，自是不能助纣为虐，若是有利于稼穑，发心出于善意而为多数人福祉，稍微助着一臂之力，又有何不可呢？自然，为仙者自是不可擅加干涉人间之事，一切自有天道循环，善恶亦有其因果。

譬如方才那妇人之愿，其子若是努力、聪慧而有恒心，有高中之姿，且又心系他人，自可稍予助力，令其有更好之状态，更聪明之耳目。然却不能干涉其考试之内容，或蒙蔽考官之心智……

又或如农民祈求来年丰收，那设法令他们多收一成，又有何妨？”

“我明白了……”如蔓支着下巴想了想，眼底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跃跃欲试，“若是有利于多数人的愿望，且又不至违反天道，便是稍加出手，自也没什么问题对么？”

这话算是对莫尘的解释稍加总结，故而他想了想，便点头道：“自是没什么问题。”

然隐隐之中，他却觉得有几分怪异，然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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